我选择为瑕疵掀翻大局,我们没有对错,只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罢了。
话音落定,一室静谧。
烛火轻轻噼啪作响,将崔玄聿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。
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卫芙宁,活了二十年,浸淫世家礼法,他听过无数大道理:大局、安稳、取舍、存续,权衡利弊,这些都是世家刻入骨髓的生存准则,也是他一直信奉的正道。
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,世人引以为律的隐忍与制衡,本质是对当下不公的默许。
世人皆惧乱世、惧动荡,唯独她不惧。
旁人皆为全局舍小我,而她偏要为枉死之人,赌天下大局。
崔玄聿的眼神一点点变深,那双素来清冷克制的眼眸,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,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荡。
他忽然懂了,她的执拗、她的极端、她不顾一切的复仇,从来不是年少莽撞、意气用事。
是她见过最极致的黑暗,所以不肯妥协半分虚假安稳。
从前他只觉得卫芙宁胆大妄为、锋芒耀眼,此刻他才看清,她的骨血里藏着盛世世人早已遗失的反叛与刚烈,这样的人,是天生的开拓者。
卫芙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抱起木箱站起身,眼神通透又坦荡:“今夜之事,我亦敬重小国公为人。皇帝势必不会善罢甘休,崔府于我已经不安全了,就此告辞。”
说完,她抱着木箱,没有半分留恋,推开房门,转身踏入沉沉夜色之中。
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涌入,吹得屋内烛火剧烈晃动。月色顺着门框倾泻而入,落在那道单薄笔直的背影上,衬得她一身孤勇,孑然无依。
屋内,崔玄聿依旧端坐在案前,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分毫未动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,他紧绷许久的脊背才微微松弛,他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上心口的位置。
“怦怦怦怦怦——”
这里,乱得不行。
*
夜色浓稠,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只漏下稀薄的光。
卫芙宁抱着木箱,沿着巷子的阴影疾行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经过一个半月的摸索,她现在对盛安的每一条暗巷、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,即便前路黯淡无光,她也能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来去自如。
不多时,她便抵达槐树巷的小院。
院门老旧,虚掩着缝隙,是她早前特意留的分寸。卫芙宁抬手轻推,木门无声开合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她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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