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玄聿的视线落在那方染血的白绢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这是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卫芙宁:“血书。”
崔玄聿抬眸,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真而深沉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:“太子和谢府的人追杀了你三个月,你都不曾交出此物。为何这个时候要拿出来?”
卫芙宁神色寻常:“他们想要,我偏不给。现在我给你,你拿着便是。”
崔玄聿盯着她看了两息,伸出双手,郑重地接过那方血书。
金吾卫突然登门,必是元熙帝知道了什么,卫芙宁这个时间将血书交给他,是不想牵连崔家。
白绢入手,薄如蝉翼,轻若无物,可当崔玄聿看着上面斑驳淋漓的字迹时,忽然觉得捧在手中的信物重逾千钧。
这是一座城池的信仰的重量。
崔玄聿转身走向案牍,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箱。他打开木箱,将血书平整放入,合上箱盖,指尖在锁扣上轻轻一按,严丝合缝。
他缓缓抬眸,望向卫芙宁的眼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:“多谢。”
说罢,便捧着紫檀木箱,越过卫芙宁,拉开了暖阁的门。
崔延和陶氏正候在廊下,见他出来时还是原来那身衣裳不由一愣,崔延的目光在木箱上停留了片刻,什么也没问:“走吧。”
崔玄聿颔首,跟在崔延身后,穿过抄手游廊,向府门方向行去。
卫芙宁站在暖阁的窗下,看着夜光中忽明忽暗的白色身影,眼里的散漫渐渐凝聚成汹涌暗色。
*
东宫。
烛火摇曳,殿中熏香袅袅。
卫祯歪在引枕上,手里捏着一本《九霄牡丹记》,翻到第三十七页,看得入神。话本子边角都卷起了毛边,可见被翻阅的次数之多。
禄存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家殿下。堂堂储君,日理万机,放着满架经世治学的名家典籍不看,日日钻研入流的话本子,这是何道理?
迟疑间,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季无忧一袭深青色苗疆短衣,大步跨进殿门,腰间那条靛蓝腰带系得端端正正,打着两个死结。
禄存警铃大作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张开双臂拦住去路。
季无忧脚步一顿,脸色阴沉,咬牙切齿:“苗疆古域,苍梧之渊,七毒为佩,万蛊为冕。”
禄存摆了摆手:“这个暗号已经失效了,现在是新的暗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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