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芙宁眸底掠过一抹狡黠浅光,唇角微扬,抬手随意拾起一只暗含剧毒的光盖菇,悄无声息丢进另一筐无害的松乳菇之中,混得毫无痕迹。
恰在此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房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崔玄聿缓步踏入暖阁,清挺身姿立于门口,月色与室内暖光交织落在他清绝出尘的面容上。
卫芙宁回眸,他身形微顿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潋光,转瞬便敛去无踪,若无其事抬步,徐徐走入屋内。
他绕过窗下,端坐在案牍前,神情清冷:“大夫说,你手臂的伤势很严重,需要静养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卫芙宁蹙眉,认真想了想,问道:“小国公,这里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”
他话音一落,卫芙宁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,脊背一松,两眼一闭,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。
不是昏,是力竭。
血肉之躯终是累了。
崔玄聿脸色微变,猛地起身,大步跨到榻边,卫芙宁倒下的瞬间,他一手托在她肩胛骨的位置,一只手托着背将她稳稳地揽住。
卫芙宁毫无知觉,头顺势轻轻歪斜落在他肩上,青丝散落,碎发拂过他的颈侧,带着酥酥麻麻的痒。
崔玄聿的指尖猝然收紧,想到她还有伤,立马松手,呼吸轻了一分,幽幽垂下眸……
画皮难画骨,她和那副画一点都不像,纵然画中美人已经是国色天香,但也万般不及今日初见的半分神韵,即便污血覆面,也掩盖不住这具躯体里的盛大灵魂。
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睡容,低垂的眼睑微微上扬,眸光深处暗涌退尽,隐隐有浮光跃动。
片刻后,他收敛心神,将卫芙宁轻放榻上,掖好被角,直起身看了片刻,觉得不妥,拎着她的衣袖将手臂一起塞进被子里。
烛火微微跳动,崔玄聿轻弹指尖,落在卫芙宁眉眼的光晕瞬间熄灭。
他旋身折返案前,弯腰归拢好方才被撞落的公文,层层码放整齐,随即抽出一本折子平铺案上,执笔蘸墨,垂眸批阅,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沙,不急不慢,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。
忽然,榻上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擦声。
崔玄聿悬腕的笔尖骤然一顿。
他抬眸望去,只见卫芙宁无意识翻身,面朝向他的方向,受伤的左手顺着被褥缓缓滑落,半垂在软榻边缘,指尖轻垂,脆弱又安然。
“……”
崔玄聿淡淡收回目光,垂眸正要提笔,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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