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别院。
夜深如墨,廊下的灯笼已经烧了大半,卫祯一路畅通无阻,方进院子,便听见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此人一边用药给你蓄脉,一边打断你的经脉,她并非想杀你。”
卫祯的脚步微微一顿,眸色冷了几分,推门而入。
白墨坐在榻边,手里捏着一根银针,见卫祯进来,神色微敛,起身退后一步,拱手作揖:“殿下。”
季无忧脸色苍白,撑着床沿,慢慢滑下床,垂首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殿下。”
卫祯径直越过两人落座案前,禄存端着茶盏快步跟进屋,斟了一杯茶。卫祯端起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,抬眸看向白墨:“何时回来的?”
白墨直起身,垂手道:“回殿下,属下接到禄存传信,听闻殿下遇险,一刻不敢耽误,从亥洲渡船北上,今日辰时一刻归的府。”
见卫祯没有接话,白墨又道:“当初我等自兰郡撤离,为隐匿行踪、避人耳目,特意分道而行。其余三人走的官道,快马兼程,明日便可悉数归队复命。”
卫祯不语,转头看向季无忧,语气淡淡:“起来吧。”
季无忧垂着头,一手虚扶着床案,借力缓缓起身,身姿摇摇欲坠,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颓败与憋屈。
卫祯眉梢微抬,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了然:“怎么?不服?”
季无忧猛地抬眼,一双看似无害小鹿眼瞬间撕开了一抹厉色,从出南疆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,自然是不服。
卫祯抬手,轻叩茶盏外壁,漫不经心开口:“她将你绑去了何处?”
季无忧眸光一怔,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僵滞,不自然别开目光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他原本叫来了五毒探路,结果被崔盏打晕扔了出来,连他探路的蛇群也全被崔盏斩草除根,一想到这,季无忧又气得牙痒。
卫祯扯了扯嘴角,抬眸扫向一旁的禄存:“孤出事那晚,崔玄聿曾带着崔家人来芙蓉池赴宴?”
禄存点头:“是。殿下,崔玄聿向来与您不合,平日里从不入东宫私宴,那日突然出现芙蓉池定然不是巧合。”
“当然不是巧合。”卫祯冷笑了一声,轻轻摇晃着盏中的茶汤,“你以为有崔玄聿替你撑腰,孤就拿你没办法了?”
*
翌日,早朝议毕,百官鱼贯而出,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着今日朝堂上那几桩不大不小的折子。
崔玄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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