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*
夜深了,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打在瓦片上沙沙响。
西市的织布作坊里,偌大的庭院摆满了空荡荡的染缸,雨水从屋檐漏下来,一滴一滴砸进缸里,溅起细碎的声响。
一只信鸽穿过雨幕,刚落在阁楼的窗台上,窗内便伸出一双细白的手将鸽子捧了进去。
穿着灰衣的婢女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,转身进了里间。
“姑姑,女君的信。”
里间亮着一盏油灯,灯芯子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晃了晃。
灯下坐着一个妇人,四十来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窄袖襦裙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臂,一双风情的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,只是眉宇间那点冷厉,把那份柔美压得严严实实,像极了一把收了鞘的刀,瞧着不起眼,抽出来却是要见血的。
妇人接过信,展开看了一眼,便将信笺凑到灯上,看着火舌舔上来,最后化成一片灰烬落在桌上。
“姑姑。”
这时,门再次被推开,依旧是个灰衣婢女,带着一身湿气,作揖道:“姑姑,方才绿萝姐姐传信回来说,情况有变,千秋宴那日上官宓不能入芙蓉园为太后贺寿了。”
妇人皱了皱眉:“怎么回事?这点小事都办不好?”
婢女:“绿萝姐姐说,教坊司那边已经起疑了,若是她强行动手只怕耽误了女君的大计。还有,上官宓态度十分冷漠,哪怕绿萝姐姐说出了兰郡军的暗号,她也不为所动。”
妇人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
上官宓不为所动?
这倒是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。
经历生死大劫,家破人亡,跌至深渊谷底,按理这个时候只要是与上官琮有故的人出现,都会被上官宓视为救赎。如此,他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利用上官宓完成大计,可为何,最后的结果却与计划背道而驰?
婢女见妇人久久没有说话,犹豫片刻,又道:“姑姑,还有一事,兰郡军的暗号已经发出去两天了,依旧没有半点回应,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”
妇人眉宇间的褶皱逐渐深刻,所有的棋子都部署好了,怎么偏偏到了盛安又哪哪不对了?
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三个月前的兰郡。
妇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不管是血书之人还是上官宓,所信的都是兰郡军。既然如此,那就让兰郡军入城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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