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法通过后的第三天夜里,潮海口起了退潮。
海面退出去很远,露出大片湿黑的礁石滩。礁石上附着的海藻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,空气里全是盐腥味和腐藻的酸气。
乌止和青蘅沿着海岸线往北走。
没人说话。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湿沙上,一深一浅——乌止的左脚有旧伤,走快了会拖。青蘅走在前面半步,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的灯。灯是空提的。月亮够亮,不需要灯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他们绕过一道海角。海角北面有一块高出滩面三丈的石台,石台上竖着一块石碑。
碑是青蘅一个月前立的。碑面朝南,刻着编号——“扶桑潮海边界第七号碑“。下面刻着坐标和设立日期。碑石是新切的,棱角锐利,月光打在碑面上反射出冷白的光。
石碑背面是光的。什么都没刻。
乌止在石碑前站住了。青蘅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也站住了。
两个人面对着石碑,没有说话。
潮水在远处的礁石滩上退。退潮的声音不是浪声,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抽吸声——海水从石缝里往下渗,从沙层里往下漏,发出咕咕的闷响。
他们站了很久。
月亮从东边挪到了偏南的位置。石碑的影子从左侧转到正后方,缩短了一截。
青蘅把手里的空灯放在碑座上。灯底磕在石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响声在夜里的滩面上传出去,被礁石吸掉了。
乌止看着碑面上的字。编号、坐标、日期。刻痕很浅,是用錾子刻的——当地石匠的手艺,每一笔都收得很紧,没有多余的刀痕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碑面。石头凉,表面粗,手指划过去有涩感。新石。还没有被海风打磨过。
上一次他和青蘅单独站在一块石头前面,是两年前。
两年前在北境。那时候还没有边界,没有据点,没有联盟。两个人站在一处天漏裂口的边缘,看裂口里渗出的金色液体。那天的液体是温的,手伸进去能感觉到热度。青蘅拿了一只陶瓶去接,接了半瓶。瓶壁烫手,她换了左手握。
那半瓶滴髓后来送给了贺延——第一次联络时用的见面礼。
两年里,北境的裂口渐渐不渗液了。南面的裂口开始活跃。据点从三个变成十一个。暗航道从一条变成九条。他们从两个人变成三十一人开会、投票、吵架。
但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两个人。开会的时候旁边围着一圈人,投票的时候手里攥着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