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别人的声音在低低交谈的背景音。
“那批粮食你不用全留……留一小半就够了。剩下的给王廷报上去的成绩交差就行。“
很短的一句。
留粮。报成绩。交差。
不是在背刺那天说的。是在更早——早到联军第一次会议讨论储存方案的时候,或许更早。烛离在更早的阶段就已经制定了——毁粮但不全毁,留下一小部分让联军不全报废,同时将全部粮食的损失量报给王廷作为自己的忠诚考核成绩。
王廷只看到一份成绩单——三船粮毁。但联军能吃到的口粮还剩余一小半,是烛离偷偷留的。
他从一开始就在玩双面牌。
背刺是给王廷看的。留粮是给联军活的。他留在联军和王廷之间的夹缝里,同时满足两方的期望。
这条录音在船底夹缝里待了很多个时辰。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可能心态不会像现在这么困惑。
但烛离的把戏他看懂了。每一层都是计。
背刺不是绝情。
深层潜伏的目标——他现在看不透。
他不再看录音符石。他将它合拢在手掌中。不是握碎,不是收藏。是放在手掌心保持被保护的状态。待会儿交给青蘅复听。
天色已过午。北面海天空明。船头切开在午后亮白阳光里变得密度较低的海水,每一道切开的浪里都反射着光。身后追踪的巡防船已经落在较远的海面后方,只是一个小三角影子。
北方。三天。接应路线。
烛离想让他们到达某个位置。他不知道那个位置安全还是更深的陷阱。但目前的局势只能往那儿走——口粮不够去原补给点,巡防船在后面追着。唯一的选项是烛离留下的唯一路线。
他将手握拳压在船舷上。
等待着北方接应点在地平线上升起来的那刻。
在那之前,四折分祀在他的体内不停地运转。第三层三纹,四层还早。消耗量在掌心里每一下暗纹脉搏跳动时都能感觉到——一种抽空内脏的轻微引痛,不剧烈,不间断。
有一件事他没对青蘅说。
在听烛离录音的时候他的寿纹也动了。右侧肋骨位置的寿纹扩大了两线——两线之间的距离在背刺后第一次起了变化。之前只是在蔓延的边缘变得更深,现在是整道纹路在往内扩张,像地里新裂开的旱季裂纹,一个晚上比前一天扩大了。
四折分祀的消耗。
加上灵纹战斗准备。
寿纹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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