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面升起来了。光线越过树林的顶端,照在十里铺的土墙上,把夯土照成土黄色。土墙下面的鹿角排了一排,新砍的木头还带着白茬。壕沟挖了一半,民夫们在继续挖,铁锹碰石头的声音叮叮当当。
北面旷野上,赵枳的人在设疑阵。假营帐是树枝和布搭的,远远看去像那么回事。假火堆用湿草烧着,冒出白烟。一面联军旗插在营帐旁边,风一吹,旗面展开。
乌止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放在土墙上,掌心感受着夯土的粗糙和微温。太阳晒了一上午,土面有了一点热度。
他想到了潮源鼎。
潮力倒灌。青蘅说这会影响天漏阵纹和分祀。如果边军自己也用天漏阵纹——他们的军旗上就有阵纹——那潮源鼎一开,岂不是连边军自己也会受影响?
除非边军有办法免疫。或者潮源鼎的效果是有方向性的——只倒灌敌人的潮力,不碰自己的。
他不知道。信息太少了。
他从土墙上下来,走到周亥的棚子。
周亥还在写。桌上的纸摞了一叠,墨迹有的干了有的还湿。他写得很快,偶尔停下来想一会儿,然后继续。
“周亥。“
周亥抬头。墨蹭到了他的脸颊上,一道黑痕。
“你说的那个老人——告诉你'潮源鼎'名字的那个。他还说过别的吗?任何关于这东西的话。“
周亥放下笔,闭眼想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过一句话。小的记得很清楚,因为当时没听懂。“他睁开眼。“他说——'鼎开之时,潮不以力分,而以血引。'“
潮不以力分,而以血引。
乌止把这八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。潮力不靠力量来分流,而靠血来引导。
血。
他想到青蘅。族长加血支。青蘅的血在血支的能力里有特殊的作用——她能用血驱动某些潮力相关的技艺。如果潮源鼎是“以血引潮“——
他没说出来。这个推测太大了,单凭一句话不能下结论。
“还有吗?“
“没有了。“周亥摇头。“老人只说了这一句和那个名字。第二天就死了。“
乌止点了下头。他转身走出棚子,站在外面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眯了眯眼。
他往北看。旷野上赵枳的疑阵还在搭。更远处,丘陵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。边军主力就在那后面。五天后,他们会从这里过来。六千人,重甲,加上一件叫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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