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。前排的人举盾挡住联军的追击,后排的人转身往回跑。跑出二十步后停下来,举盾,掩护前排的人退。
“不追。“乌止喊。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不需要他喊。联军也没力气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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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水退了。
滩涂上留下了大片残骸——断枪、碎甲、血迹、脚印。海水冲上来的时候是清的,退下去的时候是红的。红得发暗。
乌止坐在一块礁石上。左手的短刀还握着,但手指已经僵硬了,掰不开。右臂垂在身侧,暗纹完全透明,看不出曾经有过的纹路。
谭信被抬到后方去了。背上的伤口在战斗中撕裂得太厉害,止血粉压不住。陆灯替他取出了箭尖——用一把烧热的匕首。谭信没叫。咬着一截木棍。
沈七的左肩骨纹碎了。老魏说养三个月也许能恢复一半。也许不能。
渊伯从左翼走过来。他的两条手臂包着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但他的脚步是稳的。
“左翼清了。“他说。“重甲兵退了。没追。“
“右翼呢。“
“陈甘的人还在阵上。没退。“
乌止望向右翼。陈甘的三百人——现在不到两百——还排着三排阵型站在滩涂上。边军右翼也退了,但陈甘没有下令解散。
“他撑过来了。“渊伯说。
“嗯。“
中路。左翼。右翼。三路都撑过来了。中路前阵崩了,边军中阵重组后冲了一波,被骨纹战士用硬化硬扛住了。左翼用礁石地形拖住了重甲兵,最后靠中路溃兵的冲击打乱了铁墙。右翼纯靠人命填。
首战。没赢。但没输。
边军退回船上。船队在海面上重新编组,但没有离开。他们停在浅海处,像一群等待潮水的鲨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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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止走回据点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校场上在清点伤亡。数字一个一个报上来,每报一个,记录的人就在木板上刻一道痕。
中路:阵亡三十一人,重伤四十二人。
左翼:阵亡十九人,重伤二十三人。
右翼:阵亡五十四人,重伤六十一人。
合计:阵亡一百零四人。重伤一百二十六人。
八百人。一天。折了两百三十人。
乌止站在校场中间,听着这些数字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刻意控制——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组织表情了。
青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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