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加海风,膝盖里那根断了的韧带在抽搐。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弓手——抛射。“
第三排弓手往天上射箭。箭矢越过前两排人的头顶,落在边军刀盾兵的后方。抛射的箭矢从上方落下,盾牌挡不住——盾是挡前方的,不是挡头顶的。
边军后排的刀盾兵倒了一片。
但边军的弓手也在还击。他们的箭矢从侧方射来,联军的盾兵侧面没有防护。几名盾兵的肋部中箭,倒了。
阵线开始晃动。
“稳住。“陈甘的声音不大,但身边的人都能听见。“他们比我们多不了几个人。耗着。“
右翼陷入了胶着。谁也推不动谁。两边都在流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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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路崩溃的消息传到左右两翼的时间不同。
左翼先收到。渊伯看见中军主船上的将旗降了一半,然后又升起来——不是边军的信号,是联军的信号。三短一长的旗语:中路破。
“中路破了。“渊伯对身边的人说。
“我们呢。“
“继续拖。“
渊伯没让左翼反击。中路破了不代表左翼安全——边军左翼的重甲兵还在用铁墙往里推。如果左翼现在冲出去,就是放弃礁石地形的优势,在平地上和重甲兵硬碰。
渊伯要的是另一种结果。
中路破了之后,边军中路的溃兵会往两翼跑。往左翼跑的那些溃兵——会撞上左翼重甲兵的后方。
溃兵不是战斗力。但溃兵是混乱。
混乱会打乱重甲兵的铁墙推进。
渊伯等的就是这个。
半个时辰后,边军中路溃兵开始涌入左翼战场。他们从礁石群的东侧涌进来,衣甲不整,有的人连武器都扔了。他们撞上重甲兵的后队时,后队的阵型出现了松动。
“三声。“渊伯吹了三声哨。
第三组冲出来了。
四十个人从礁石群后方涌出,绕过铁墙的侧翼,直插重甲兵后队。后队正在被溃兵冲击,阵型已经散了。第三组的骨纹战士贴上去,撬甲刀专找甲胄缝隙——护臂与肩甲的接缝、护腿与膝盖的接缝、头盔与护颈的接缝。
重甲兵开始倒。
不是被杀倒的。是被撬开甲胄后失去平衡倒的。重甲兵一旦倒了,靠自己爬起来要三息。三息够骨纹战士割两道喉。
左翼的铁墙碎了。
但渊伯没有追击。他让人把溃退的重甲兵赶出礁石群就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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