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傍晚到的。
放哨的人在滩头礁石缝里捡到的。一块黑布裹着竹筒,竹筒封了蜡,没有署名。布上沾了海盐,硬邦邦的,闻起来有船底朽木的气味。
乌止接过来时右手还在抖。分祀的反噬没完全退,右臂暗纹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肘弯,在皮下缓慢跳动,像一条半死不活的蚯蚓。他把竹筒放在桌上,没急着开。
青蘅站在门口。她的影子先于她的身体进入房间,拉得很长,落在竹筒上。
“谁送来的。“
“不知道。“
“不拆开看看。“
“等你来。“
青蘅走进来。她的脚步很轻,但木地板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响。她在桌对面坐下,手指叩了一下桌面。
“拆。“
乌止掰开封蜡。竹筒里卷着一小张桑皮纸,墨迹很淡,笔画急促,像是伏在膝盖上写的。
他展开纸。青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不是看信,是看他的表情。
纸上的字不多。
*“边军中路有弱点。我知道在哪里。三日后有舟来,人接应。“*
没有落款。没有指印。没有标记。
但乌止认得这字。
笔画向右斜,竖弯钩收得特别急,撇的末尾有一点点回锋——烛离手下的笔吏,在望潮城里抄过三年的军令。每一封烛离的密函都经他的手。
青蘅伸手拿过纸。
她看了一遍。翻过来看背面。举到窗口对着残光看。
“墨是船墨。“她说。“南边船厂用的那种,掺了桐油,防水。“
她把纸放在桌上,手指压住一角。
“烛离的人。“
“嗯。“
“你准备去。“
不是问句。
乌止沉默片刻。右臂的暗纹又跳了一下,他在桌下按住手腕。
“不弄清楚中路弱点在哪里,会战打不了。“
“那是烛离的人。“青蘅重复了一遍。“杀过你的人。你的寿纹——“她顿了一下。“你的右臂还跳着呢。“
“情报真就行。“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圈套。“
“不知道。“
青蘅站起来。椅子腿刮过地板,声音像指甲划过石头。她走到窗口,背对着他。海风灌进来,桌面上的纸掀了一下,她反手压住。
“你杀了他三十七人。东海那一战,他差点折了你一条腿。“她的声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