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才低头。
“你的人到位了就行。“青蘅对苟良说,“别的东西不用看。“
苟良点头,带着弓手上了角台。
当晚,乌止在城墙上值夜。
月亮被云遮了。城墙外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中路大营的方向上有零星的火光——是营火。乌止坐在城垛后面,背靠石墙。石墙被夜风吹得冰凉。他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,看手背上的纹路。
月光没有,但纹路自己在发亮。不是那种明亮的荧光,是暗纹特有的微光。青黑色的纹路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,像雾气贴在纹路上。
螺旋中心那段最深。光晕在螺旋的中心旋转。不是纹路在转——是光晕在转。灰白色的光晕沿着螺旋的弧线缓慢地走,从中心往外扩散,走到支线的末端,然后消失。消失之后新的光晕又从中心生出来。
循环。像潮汐。
乌止闭上眼。暗纹感知在他闭上眼之后扩展出去。城墙上值夜的兵卒的心跳声在感知里一个一个地浮现——稳的、快的、乱的。城墙上的值夜兵卒有十二个。十二个人的心跳频率各不相同。最稳的一个每息五十二次。最乱的一个每息七十八次——是怕了。七十八次的心跳频率意味着这个兵卒在发抖。
城墙外的护城壕里有水,水里有虫在游。虫的身体很小,在感知里只有一个点。水面上有风,风把水面吹出细纹。更远处是中路大营的边缘——鹿砦、拒马、站岗的哨兵。哨兵有八个,每两个一组,沿着大营外围走动。走动的频率固定——每刻钟巡一圈。
再往里——
他碰到了一层东西。
不是物理屏障。是暗纹感知层面的一层膜。像一张网铺在大营上方。网从六个方向收拢,向中心汇聚。六个方向。六面旗。
他缩回感知。
暗纹在缩回的同时剧烈跳了一下,从手背蹿到肩胛骨,然后退回来。乌止闷哼了一声,右手按住手背。
寿纹的断口在跳。
不是共振的那种跳。是消耗之后的疼。钝的,从骨头深处往外渗。
他等了一会儿,等疼劲过去。然后睁开眼。
城墙上风很大。北面的火光明明灭灭。
三路大军已经压到了家门口。天漏阵纹铺在头顶。援兵到了六百,不够。粮草只够撑十二天——账面上是十二天。暗纹在告诉他旗在哪里,但旗在八千人的大营里。辎重车在中军。旗手在辎重车旁边。旗在车上。纹路在旗上。阵纹在纹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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