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明。也把每个正在往上赶的人照得一清二楚。
青蘅没走石阶。
拐进祠堂侧面排水渠。渠已干了多年,渠底铺褪色鹅卵石,两侧渠壁长青苔和蕨类。头顶是祠堂飞檐,檐角铜铃在无风中静默。
沿水渠走约六十步。破损渠壁——通向废弃供品间。供品间通偏殿偏门。
推开偏门。
偏殿里已坐了人。旁支小家族代表,无表决权但可旁听。他们看见青蘅从偏门进来,脸上闪过各种表情。有人认出了她,有人没有。
穿过偏殿进正殿。
正殿中间是族会桌——整块黑檀木,容纳四十人的长桌。桌面刻着青氏十一代族长名字。靠近主位那一端:青远舟。她父亲的名字。刻痕还很新,不到十年。
族会桌上已坐了人。正统派的人占据主位周围所有席位。
青仲武坐在主位右侧第一个位置。从来不直接坐主位。他要让所有人看到“推让“的姿态,然后在“众望所归“中坐上那个位置。
青蘅走进正殿时,青仲武正在和身边长老说话。他看见了她。话头停了一下——极短,然后继续说完,才转过头来。
“青蘅。“声音在祠堂大梁下回荡。“你来得很准时。“
“该我来。“
青蘅在族会桌尾端站定。离主位最远,正对主位。从这条直线上看过去,需要穿过十一个正统派席位。每个人正好挡在她和主位之间。
第六声钟。
然后是第七声。第八声。第九声——钟声落定,族会正式召开。
她挺直腰。从怀里取出铜印,放在掌心。铜沉甸甸的。那枚传承了十一代人的印章,此刻贴着她的体温。
嫡脉证明的油纸边角从她袖口露出一线。
她看了一眼身边——青伯安正从偏门匆匆走进来,头发乱了,袖口墨渍没干。正统派非法排除的第一个长老,被她找回来了。
她的手指在证明边缘按了一下。
纸很脆。
但上面的字——铁锈色、端正、有力——每一个都比纸本身更坚固。
那是祖母十年前写的。
而她现在是来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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