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青氏祖宅群。月光给灰白屋檐镶冷色边。身后青蘅的呼吸声——不均匀,每次吸气停顿很久。
他的右手在自己右臂袖口上按着——暗纹的温度不仅是身体感受,还是信息。负厄分担的压力会在温度变化中以编码方式传递:急热是对外能量感应,缓热是对内寿纹变化,冷则是分摊压力超过极限的前兆。现在的温度是缓热加间歇急热脉冲——寿纹在缓慢恶化,同时对外血纹能量源在进行被动扫描。
左肘。第四个震颤位置。刚才按住铜哨消戒备那一下用到的力道——肘关节承重超过了负厄的分配上限。第四个节点一旦成形,分摊体系从三点变四点。每加一个节点,压力重新分配一次。重新分配本身也是一种损耗。
还能撑。只是勉强。和站在海边等潮水退去一样——你知道它总会退,但不知道需要多久。
窗棂上有新刻痕。三道横线叠一个圆圈。正统派监视标记。墨迹还没干透——苦胆和朱砂混合的气味。血祭纹追踪标识。半个时辰前留下的。
乌止右臂暗纹跳了一下。
按住袖口。温度升高——温热变灼烫。负厄分担的压力在重新分配。寿纹主体在变,不在右掌也不在右肩。往左肘转移。三个节点的能量重心缓慢移动,像潮水换向。
身后,祖母又开口了。
“族会明早卯时。“她的气息更弱了。“正统派要在族会上拿到剥夺令签名。以为我昏迷了。“
“你签了吗?“
“签了。假的。“
祖母眼睛里闪过一道几乎称得上狡黠的光。
“他们让我每天签一个字。我怕发现笔画不对,就在收笔处做手脚。签了三个字——'青'、'正'、'统'。每个字的关键笔画都缩短了半分。“
停了一下。
“青伯安能发现。他鉴定我五十年。我签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真假。还有一个字我没签——'准'。剥夺令最关键的字。没有它,整份文件是废纸。拖了他们三十八天。“
伸出手,再次指向木枕。
“还有一个东西。“
青蘅伸手再探。这次触到金属——沉甸甸的铜印。印面纹路是逆游的鱼在潮水中回头。青氏家族族长印章。传承十一代人。
铜落在掌心。
“拿着。明早去族会。拿证明,拿印章。告诉他们——“
咳嗽袭来。从胸腔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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