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铭刻时骤升——从灼烫峰值向炽热过渡,过渡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炽热在铭刻面上持续了三秒——三秒后从炽热退回灼烫。
三秒的炽热。炽热状态下寿纹消耗加速——三秒炽热消耗了四丝寿纹。加上之前的十一丝,总共十五丝。十五丝的累积让掌心纹路的深度变化更明显了——指腹按压时凹陷底部的触感从骨内移了一层,从骨表到骨表下一寸,移幅从半寸变成一寸。
他收回指甲。铭刻面上的刻痕在指甲触碰处留下了轻微的划痕——指甲硬度低于铭刻石面,划痕是指甲的碎屑留在石面上的,不是石面受损。
两者缺一。
缺的是签署。
签署在祖母手里。
祖母九十三岁,卧病六年,六年无表态。昨天睁眼三秒——看代位人背影。代位人因此多停留一天——一天了还在等待。
等待什么?
等待祖母签署。或者等待祖母拒绝签署。或者等待祖母再次睁眼。
再次睁眼——
再次睁眼是可能性。昨天睁了三秒,今天有没有睁?代位人在寝室内一天不出来——不出来意味着寝室内发生了什么。发生了什么代位人知道,族会不知道,观察者不知道。
代位人的随侍青桓坐在短席上——他知道代位人一天没出来,但他的面容没有变化,眼角深纹没有加深,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。他的稳定不是因为不在乎——是因为随侍的职责是等待,不是判断。代位人在寝室内等待,随侍在族会内等待。两个等待,两个位置,同一个方向——等待祖母。
乌止从侧壁回到旁席。坐下时矮凳吱嘎。
掌心灼烫持续峰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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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代位人出来了。
出来的时间是清晨——祠堂天窗的光柱刚落在正殿中央偏左的位置时,寝室方向的门开了。代位人走出来,步态缓慢,不是祠堂步态——不是轻步无声,是拖步有声,鞋底在石板面上每一步都留下完整的接触声,闷而重。
代位人的面容比青桓更瘦——不是颧骨瘦,是眼窝瘦,眼眶内的脂肪层薄到了极限,眼球在眶内显得更大更突出。突出的眼球上有红痕——红痕不是血丝,是压迫痕,长时间闭眼后睁开时眼眶肌肉压迫眼球表面留下的物理痕迹。
他闭了一天眼。
闭了一天眼——在寝室内等待祖母签署时,代位人自己也闭了一天眼。闭眼不是因为困倦——是因为等待。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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