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把炭笔搁在桌上。炭笔滚了半圈,停在一道木纹的缝隙里。
屋子里安静了。海风从门帘缝隙灌进来,防御图的边角被吹起又落下,纸张拍击桌面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有节奏的响声。
乌止看着纸上的字。
第二批实验档。承潮者序列观察记录。第七组至第十二组。
母亲的手稿里出现过“承潮者“这个词。不是一个泛称——是具体的序列名称。母亲研究的东西被整理成档册,封在潮纹蜡里,放在暗室第三列木架上。七卷。母亲的寿纹也是七道。
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没有停留。他把注意力拉回纸卷。纸卷还有最后一段没破译。
“继续。“
青蘅没有动。她看着纸卷末尾的那几个符号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她的呼吸变浅了——胸腔起伏的幅度缩小,频率加快。
她拿起炭笔。
最后一段只有四个符号组。前两个:“暗室“。后两个:前一个符号是短直加双曲——“三“。后一个符号是长曲加三连点——“日“。
“暗室三日——“
再后面,没有竖线了。纸卷到了边缘。但前文书在最后挤了一行极小的字,不是潮纹暗码,是正字,写得很快,笔画粘连。墨迹在粗纤维纸上洇开了一点,有两个字看不清。
青蘅凑近了看。她的鼻尖离纸面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“后迁。“
她念出声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的辅音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后——“她又看了一遍,辨认出第三个字。“搬。“
第四个字她认了一会儿。“迁“。
“暗室三日后搬迁。“
然后是最后两个字。笔画粘连最严重,墨迹洇开了小半个字。青蘅从桌角拿了一根细竹签,蘸了一点水,沿着墨迹的边缘轻轻划开。纸纤维被水浸软,墨迹的轮廓露出来了。
“速来。“
她把竹签放下。竹签滚到桌边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没有人去捡。
“暗室三日后搬迁。速来。“
青蘅又念了一遍。这次声音更轻。
乌止看纸卷上的日期标记。三天前写的。信鸽飞回来至少要一天。也就是说,从写信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。
暗室三日后搬迁。三天前写的。
今天就是第三天。或者已经过了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脚步很快,鞋底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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