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大。安置区建起来以后,他家的晒网场被划走了一半,一直憋着火。
邵姐,管物资分配的女人,五十岁不到,精明,嘴利。她的账本和老段的海图是原住民这边的两根柱子。
六个人,乌止一个一个听过名字,没多说别的。会议定在三天后,地点选在港湾西侧的旧仓库。那间仓库石墙厚实,能挡风,地方够大,之前堆渔网,清出来能坐二十来个人。
乌止花了两天清理仓库。他把渔网搬出去,扫了地,用石板搭了一张长桌,两边各放三把凳子。桌子尽头另放一把,高出一截,给仲裁者坐。
青蘅来看过一次。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椅布局,走过去把仲裁席的凳子矮了一截,和两边齐平。
“仲裁者不比谁高。“她说。
乌止把多垫的那块石头抽走,放到墙根。
“骨筹呢。“青蘅问。
乌止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片,约两指宽,打磨过,边缘圆润。骨片正面刻了一个潮纹,背面是空的。
“发言持筹。筹在谁手,谁说话。说完传下一位。打断者罚当轮沉默。“
青蘅接过骨筹看了看,递回去。“谁定的规矩。“
“我定的。“
“他们会认?“
“头一场不认,第二场就认了。“
青蘅没再说话。她走到仓库门口,看外面的天。海风从东面灌进来,把她的袖子吹得贴在手臂上。乌止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也看着外面。
港湾里有几条船在收网。安置区方向传来劈柴的声音,一下一下,节奏很稳。远处礁石上有只鸟站着,翅膀收拢,头朝着海面。
“骨筹给我。“青蘅说。“我来分发。“
乌止把骨筹放在她手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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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那天是阴天,没有雨。
六个人按时到了。陶岭最早,进门后先看了一圈桌椅,选了南面靠里的位置坐下。闵娘跟在后面,坐陶岭旁边,把手搁在桌面上。黎柱最后一个进来,在角落坐了,膝盖夹在桌腿和墙之间。
北面,老段带了自家一个搪瓷杯,里面泡着浓茶。贺生坐下来的时候凳子响了一声,他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。邵姐坐在老段另一边,打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,翻到空白页。
旁听的人站在墙边。仓库能站人的地方都站了,遗民和原住民各占一面墙,中间隔着两步宽的过道。空气里有汗味、鱼腥味和石粉的气味,混在一起发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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