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桶摇上来,满满一桶水。他把桶搁在井沿上,转头看女人。“我的水。我打完了。我在歇口气。“
“歇气到别处歇。“
***起来。他比女人高一个头,肩膀宽。女人没退。她的手还搭在井绳上。男人伸手去推她的手。女人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前臂。
两个人僵在井边。
护卫喊了一声。没听见。或者听见了没松手。
男人用力一甩。女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膝盖磕在井沿上。她弯了一下腰,然后直起身来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的半截砖头。
她没砸。但砖头举起来了。
人群围过来。从四面——棚子区、库房门口、巷子里、码头上。原住民从西边来,遗民从东边来,挤在井台周围不到三丈宽的空地上。有人在骂,有人在喊。有个原住民男人挤进来站在打水男人旁边。有个遗民年轻男人挤进来站在举砖女人旁边。四个人了。然后六个人。然后更多。
殷渡拔了骨纹刀冲过来。刀面上的骨纹泛白。他喊了一声“退后“。没人退。有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,撞到了前面的人。推搡成了一片。一个老头被挤倒,两个人踩过他的腿。一个原住民女人被推到墙角,后脑勺磕在石墙上,捂着头蹲下去。举砖的女人手里的砖头被人拍掉了,碎片溅在地上。不知道谁先动的手——有人在打,有人在挡,有人在往后退但退不了。
乌止从库房方向走过来。
他没有跑。走得快,但没跑。他走到人群边上的时候停了一下。看到了——七八个原住民,十几个遗民,挤在一起。拳头攥着,牙咬着,呼吸粗。一个原住民男人胸膛起伏得很快,嘴角有唾沫。一个遗民年轻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收缩,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气。地上有人,还在被踩。
他没有走进人群。他站在边上,离最近的人有两步远。
他抬起右臂。左手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。
寿纹露出来。七道纹路,从手腕到肘弯内侧,排列在皮肤上。暗红、暗红、暗红、暗红、暗红、暗红、近黑。第七道的颜色深得发亮。
寿纹之下是暗纹。暗纹不是刻在皮肤上的,是在骨面上。透过皮肤和肌肉,在光线下能看到一点轮廓——细密的线条,比寿纹更密,更浅,延伸到袖子遮住的地方。
人群里有人看到了那些纹路。有人退了半步。不是因为怕——是本能。骨纹在他们的认知里跟战斗绑在一起,看到骨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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