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石砌的矮房。门大多开着——天热,关不住。他经过一户门口,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。另一个门口坐着个老人,手里编草绳,看了乌止一眼,没停手。
他走到巷子尽头拐角处。两个女人站在那里说话。看到乌止过来,声音低了,然后停了。其中一个抱着孩子转身进了门。另一个靠在墙上,手插在袖子里,看着乌止走过去。
乌止没停。继续走。走到巷子另一头,出了居住区,到了临时棚子区。
棚子区比昨天更挤了。有人把棚子往外扩了一截,占了旁边的通道。桩布上晒着衣服——盐场囚服的灰白色,补丁摞补丁。有个男人蹲在棚子边上,用手指在地上划字。划了又抹掉。划了又抹掉。乌止走过去看了一眼。地上划的是一个“盐“字。旁边划了一个“归“字。抹掉了。
再往前走,有个女人在棚子前面的空地上支了一块石头,上面放了一块扁平的鹅卵石。鹅卵石上磨着什么东西——是一截铁钉,磨尖了。她看到乌止走过来,把铁钉藏到身后,鹅卵石留在石头上。
“磨什么。“
“针。“女人说。“衣服破了,要缝。“
乌止看了她一眼。她的手指粗短,虎口皲裂,指甲边缘发黄。盐场的手。但手指尖捏着铁钉的姿势很稳——缝过东西的人才会这样捏。
“缝什么。“
“孩子的衣服。“她把铁钉从身后拿出来,举了一下。尖头朝上,在阳光下发亮。“磨尖了能当针用。“
乌止没再问。继续走。
乌止走过棚子区东角。殷渡说的那个棚子——第二个——里面的人不在。棚布掀开一角,里面铺着干草,干草上有一块布,布上放着一件叠好的衣服。衣服是盐场囚服的样式,但干净。领口的墨章颜色深,是新印上去的。
乌止看了一眼,没动。转身走了。
晚上又出了一件事。有人把码头东面临时棚子的桩布割了。三根。棚子塌了半边,里面睡了十几个人,被惊醒后在黑暗里挤成一团。有个孩子被桩布压住,殷渡的人赶到的时候孩子在哭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割桩布的人没抓到。殷渡在棚子周围找了半圈,地上有脚印,但码头石板上的脚印太杂,分辨不出来。
棚子塌了之后,十几个遗民挤在剩余的半边棚子里。孩子被桩布压住的时候胳膊划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哭声把周围的人都惊醒了。殷渡的人赶到的时候,有人已经把孩子拉出来了。孩子的胳膊上缠了一块布条,布条是从盐场囚服上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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