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能看到北侧高地——那片台地长着枯黄的杂草,地面有几道裂缝。台地高出周围地面约两丈,边缘被海风削出了陡坡。西面连着据点的旱路,东面悬空,底下是礁石。
他走出库房,穿过据点中段的原住民居住区。有人坐在门口,看见他走过去,低下了头。有人没看他,盯着自己手里的碗。一个孩子在巷子里跑过,赤脚,踩在石板上啪啪响。
他走到北侧高地的脚下。台地的坡面有碎石,踩上去会滑。他找了相对平缓的地方往上走,走了二十几步,到了台地顶上。
风很大。台地上的草全枯了,倒伏在一个方向,根从土里翻出来。地面的裂缝有几指宽,缝里长着苔藓,干了,发黄。他蹲下来,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土是干的。凉的。但凉土之下,有一种震动——微弱的,均匀的,从岩层深处传上来。天漏回响。脉冲。
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,暗纹在右臂的衣袖底下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不是他主动催动的——是暗纹自己在回应。那个频率,那个节奏,和脚底板感觉到的脉冲一致。
他在地面上按了十息。暗纹的跳动持续了十息。他把手抬起来的时候,掌心有一层细土,土里混着盐粒。台地离海面只有两丈高,海风把盐雾吹上来,渗进了土里。
他站起来,走到台地的东沿。东面是悬空,底下是礁石。礁石上有海藻,黑色的,贴着石面。海水在礁石之间进出,发出一种闷响——不是浪声,是水在石头缝里挤压的声音。
他往北看。海面灰蓝色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看不到陆地。古潮门在水下,看不到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——半闭合,脉冲,天漏回响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库房。他把新法四十八条的副本卷起来,放回木箱。木箱里还有几卷纸——联盟历次会议的记录、据点建设图纸、代理网拔除战的作战日志。他把这些推到一边,把新法副本放在最上面,关上木箱。
傍晚的时候殷渡来了。
“今天又出了两次口角。“殷渡说,“一次在分粥的时候,一次在棚子区。原住民把棚子区旁边的路堵了,不让遗民走。“
“有人动手吗?“
“推了两下。没打。我让人分开了。“
“谁先推的。“
“原住民。阿灼的邻居。四十多岁的男人。他站在路中间,遗民走过来的时候他不让。遗民绕着走,他跟着挡。遗民推了他一下,他推回去。“
“后来呢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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