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好。排好以后他没有再推。不推的时候他坐在屋顶上看夜空。夜空的颜色从深灰变成更深的灰再慢慢变成灰中带白——灰中带白是黎明前天际线开始变亮的信号。变亮的信号从东边的海面方向传来,传到据点上空大约需要一刻钟。
一刻钟以后天亮了。天亮以后据点的声音开始出现——最先出现的是灶台区域老妇人起火的声响。起火的声响是铁火钳碰石灶壁的叮——叮的频率大约每三息一次,三次以后火着了。火着了以后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噼啪声比叮声更密也更不规则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脚步声从木屋区的各个方向往灶台区域汇集——汇集的速度不快,不快的原因是清晨的人还没完全醒。没完全醒的人走路的时候脚步偏重偏慢,重而慢的脚步落在盐霜地面上发出的是闷闷的咚而不是清醒时的嗒。
咚。咚。咚。
据点醒了。
乌止从屋顶上站起来。站起来的动作比坐下的时候小心两倍——小心两倍的原因是站的时候重心从坐姿的低位升到立姿的高位,重心的升高让脚下的朽层承受的压力从静态变成动态。动态压力更容易让朽层碎裂。他把重心分散到两只脚上——每只脚承受一半的重量,一半的重量大约等于他体重的一半。体重的一半除以两只脚的脚底面积——脚底面积大约每只两掌宽——得到的压强在朽层的承受范围内。
他站稳了。站稳以后他在屋顶上站了大约十息——十息的时间够他的血液从坐姿的分布状态调整到立姿的分布状态。血液调整的过程中右臂暗纹的热度从两度降到了一度半——降的原因是站姿让血液循环加快,加快的循环让暗纹的局部温度略微降低。
一度半。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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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蘅在灶台区域旁边等他。
她坐在上次坐过的那块花岗石上——石头还在原位,表面还是那么光滑。她面前的粗纸上写的不是数字比对表也不是暗码符号表——是一份新的东西。粗纸分成了两栏,左栏写着“利“,右栏写着“弊“。两栏的字都是她的笔迹——笔迹的特征是每个字的横画略长竖画略短,横长竖短的原因是她写字时手腕的横向活动范围比纵向大。
他从屋顶上下来走到她旁边。走的时候从屋顶到地面经过了三个动作——先从屋顶跳到旁边的矮石墙,再从矮石墙跳到地面,最后走三步到灶台区域。三个动作的过程里右臂暗纹的热度保持在一度半。
他蹲下来看粗纸。
左栏“利“下面写了四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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