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差不到两息。两息之内使者把手部状态从“抖“调回了“稳“。调整速度很快——快说明他受过控笔训练。受过控笔训练的人不会轻易抖——除非抖的原因是心理性的。
心理性抖动在控笔训练过的人身上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下:签字的内容让签字者产生了超出控制阈值的情绪反应。
第三条。修改后的第三条。“人力征调不在本条范围内。“
使者签字时手抖了——幅度不到半分,持续不到三分之一息。但暗纹感知到了。暗纹感知到的不是抖动本身而是抖动背后的压力信号——压力信号的性质和“灾厄前兆“有部分重叠。
重叠意味着使者知道第三条背后还有别的东西。
别的东西是什么乌止不知道。第三条修改后已经把“人力征调“排除了——排除了征调权的第三条只剩粮食互换。粮食互换是无害的。但使者在签一条无害的条款时手抖了——抖说明他知道这条在“无害“表面下还有他没说出来的东西。没说出来的东西不在条款文字里——文字他已经读了、改了、签了。没说出来的东西在条款背后——在联盟起草第三条的真正意图里。真正意图可能不是征调权本身——征调权已被排除了。真正意图可能是让第三条的存在本身成为先例——“缔盟双方已经就战时互助达成了框架“,框架以后可以追加细节,追加的细节里可以重新塞进征调权。或者更简单——联盟只是想让第三条存在于盟约里,存在本身就够了。存在意味着联盟可以在未来任何时候以“第三条“为由提出战时协商,协商的内容不限于粮食。协商的门一旦开了就不容易关。
这些可能性乌止在使者盖完印后的三息里在脑中过了一遍。每一种的验证都需要后续信息——后续信息来自联盟的实际行为而不是条款文字。
他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使者签字的下方。
他的签字不用竹笔——他用右臂暗纹。右手食指在朱泥里按了一下,然后按在帛面签字栏下方。食指按帛面时暗纹热度从掌心传到指尖,指尖的暗纹微光在朱泥里留下一道深赭色指痕。指痕的形状是他的名字——两个字的骨纹路径,路径和右臂暗纹的第二层分岔结构对应。指痕留在帛面上以后朱泥颜色从正红变成暗红偏赭——暗纹的热量让朱泥里的水分加速蒸发,蒸发后的颜色比正常干燥的更深半度。半度的色差让两人的签字在帛面上形成颜色对比——使者的字是粉色偏灰,他的字是暗红偏赭。两种颜色在米黄帛面上各占一端。
签字完成。
书记官把帛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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