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柱在夜空中慢慢变淡——淡的原因是天更黑以后炊事的灶火终于开始逐一熄灭了。熄灭的顺序是从东往西——东面的三根先消失,然后是中间的两根,最后是西面的三根——大灶那根在中间位置,火大柴多,熄得比标准灶慢了半刻钟。慢了半刻钟的时间里西面只剩下大灶一根烟柱还在升——一根粗了正常两倍的灰白烟柱独自在夜空里标出营地核心的位置。
核心位置在烟柱下面。下面的人数和装备藏在夜色里。
乌止把烟柱熄灭的顺序记入暗纹标记。他手指在台面石栏上做了极轻的刻划——刻划的深度太浅在石面上不留肉眼可见的痕迹但触觉能感知到。刻的内容是“边军营炊烟,八柱,一灶大,计约一百三十三人,增约四十八人——约五十人。今夜西风“。
刻完以后他把手放回衣料里。右臂暗纹的热度在计数和计算的过程中升到了比正常高一度的水平——不是感知到直接灾厄,而是计算结果让警觉程度上升。警觉上升带动了暗纹的发热——发热幅度只有一度。一度比税吏收税时高出的三度低得多——不是因为边军增援比税吏收税威胁小,而是因为现在他在观潮台上看着。看比听低半度,听比做低半度,做比承受低半度。距离让暗纹应急级别调低——应急级别越低,寿纹损耗越轻。一晚上的损耗量大约等于一个上午修井的一半。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他转身沿着台阶往回走。下台阶的时候腿肌负担比上台阶轻了一半——轻了一半让重心往下移的速度更快,脚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比上台阶时轻。上台阶时是每步一声钝闷的蹬,下台阶时是每两步一声很轻的噗。
噗的声音在空着的观潮台内被圆筒形的螺旋阶梯收拢——在石壁之间回荡大约两下就消散了。回荡的次数是两次——两次回荡的时间大约一息半。一息半之后声音完全消失。消失在黑暗中的声音像石子扔进深水里——水花下去以后就没了。
乌止走出观潮台底部的时候公共灶台区域的油灯还在亮着。灯芯比上一次短了大约两寸——两寸的长度够再烧大约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之后油灯需要换灯芯——换灯芯的工作是老妇人做的最后一件事,做完以后她就去睡了。
走到灶台区域时他看到了青蘅。青蘅坐在灶台旁边的石头上——位置和平时差不多,姿势也和平时差不多。但她面前没有摊着粗纸——没有粗纸说明今天的工作她认为做完了。做完了以后的状态是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,蜷的幅度不大——刚好够指尖碰到掌心的程度。
乌止在她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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