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路代表收各自印信和文书,三三两两地走下旧共议台的坡道往码头方向去。乌止站在旧石碑的阴影下面等了一会儿,青蘅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他旁边。
“她在裂隙那边给了你最后一段路径。“青蘅说。
“嗯。“
“等你右臂的暗纹长到第三层全满,你就能再进一次。“
乌止点了点头。他把右臂抬起看着衣料下面透出的深赭色微光,主纹和第一层第二层分岔已经完整了,第三层正在从锁骨位置往外缓慢延伸。
“时间问题。“他说。
码头上传来船只解缆的声响和船员之间的短促呼喊。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开阔海面特有的那种冷而干净的咸味。乌止从旧石碑的阴影里走出来朝码头方向走了几步,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公议台的全貌。
半圆形的石砌场坪上散落着几十个人影,石案已经被拆分成几块运往不同方向的船上,只剩旧石碑还孤零零地立在台面中央。碑面上那些三百年前刻下的共议条款在斜阳里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乌止把右掌握成拳收回来贴着胸口。暗纹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心口的位置,和他的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。他站在旧共议台的坡顶停了几息,然后转身走下坡道,朝码头方向走去。
青蘅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她颈侧的青色纹路在日落前的最后一缕阳光里亮了一下——浅青色和乌止右臂的深赭色在斜阳下交织成一团暖融融的光,然后一起被海平线上沉下去的太阳收走了。
夜来了。
码头上最后几艘筏子正在离岸。乌止跳上其中一艘的时候右掌在桨柄上握了一握——左手和右手一起用力了。左手的握力已经恢复了七八分,至少能稳稳地抓住木柄不再发抖。
筏子离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岸上。旧共议台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小,石碑顶端的棱线最后被黑暗吞没,整座台基融进了海岸线的一片深灰里。
“回南汊湾?“青蘅的声音从筏首传来。
“回南汊。然后往北走——旧祭场方向。“乌止说。
“你要再进裂隙。“
“等第三层长满再说。但我得先到那片区域去——离它近一点,暗纹长得快一些。“乌止把两只桨同时压进水里,双臂齐发力,筏子朝东北方向滑出去。右臂暗纹的微光在桨叶入水的时候被激亮了一瞬,第三层分岔的嫩芽在锁骨下方又向外延伸了针尖大小的长度。
海面上其他筏子上的火把在夜色里移动着,疏疏落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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