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没听懂。现在他大概明白了。
“我想问的不是‘什么’。”乌止抬起头,“我问的是‘谁’。”
太祝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第几任?”
“第一任。”
太祝沉默了三息。潮碑残柱上的蓝光凝滞了一瞬,然后又开始流动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她似乎在判断什么——不是判断要不要回答,而是判断回答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“第一任太祝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那股金属感淡了一些,“是我的母亲。”
终祭台下方的潮池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乌止闻到了铁锈味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只问一句。”
“那就请你理解为我问的是同一个问题的后半句。”乌止的寿纹又往上爬了一截,“第一任太祝叫什么名字?你母亲叫什么名字?以及——这两个名字,和天漏有什么关系?”
太祝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。乌止能感觉到残角在他掌心里越来越烫,那股温热顺着经脉往手臂上爬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通过他的血管读取他脑子里的记忆。他握紧了拳头。
“她的名字……”太祝开口,却停住了。
就在这一刻,终祭台西侧的潮池忽然喷出一道水柱,水柱在半空中炸开,化作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,那些光点没有坠落,而是悬浮在空中,组成了一行燃烧的字——
「白氏·祈渊」
那三个字出现的一瞬间,乌止后颈的旧伤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条捅进去一样剧痛,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跪倒。而太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——那层慈悲、平静、金属般的面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,露出底下的一张因为某种极端情绪而扭曲的面孔。那情绪乌止认得,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——那是恨。
“你不该让她醒过来。”太祝的声音变得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,“她封在祭后层里七百年了,你刚才那一问,把她唤醒了。”
乌止还没来得及追问,潮池中央的水面就开始剧烈翻涌。那些蓝色的光字没有消失,而是在半空中重组、裂变,变成了更密集的字符洪流,每一道字符都像一柄带着倒刺的鱼钩,朝四面八方飞射。乌止下意识抬臂格挡,一道蓝光擦过他的小臂,皮肤被划开的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痛,而是一种“记忆在被抽走”的空白感——那道光在剥他的名。
太祝在蓝光洪流中心抬起双手,冠冕上的九道垂旒全部竖了起来,像某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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