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的声音拔高,盖过了军营中低沉的嘈杂,带着一种被临场气息淬炼过的、不假思索的锐利,“那行'太祝假祭'不是潮水传音,是我放在潮望台上的台印共振。这是真的。太祝提前启动终祭,跳过了潮降天时,他在召祭——人召,不是天命。“
旗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度。三十名卫兵的动作同时凝滞了半拍,离她最近的一名士兵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潮骨号角,仿佛想再次确认那行印记是否还在那里。
但下一秒,旗台东侧传来一声短促的号令。一名戴着铁灰色头盔的将领从围帐中策马冲出,直奔旗台而来,手中举着一柄已经拉开弦的军弩。“妖言惑众!拿下!“
青蘅没有躲。她站在原地,将那枚台印翻转过来,露出正面那道海兽浮雕间新增的裂纹——裂纹与侧面的文字在光线下连成一道完整的、像箭头般的指向,笔直地指向旗台下方的旧潮骨基座。她将台印按向基座表面的那一刻,一股肉眼可见的、像涟漪般的暗色波动从接触点向整个旗台基座扩散开去,与此同时,军营中每一个携带潮骨器具的人——不仅仅是昨夜那四成,而是所有拥有潮骨配件的人——在同一瞬间感到了一阵比昨夜更清晰、更完整的“信息灌注“:一行完整的祭文,一道被篡改过的潮降时序,和太祝在王廷密档中亲笔签署的“人召“指令副本。
信息轰然散开。这一次,不再只是简单的四个字,而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。整个军营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从内部凿了一下,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道声音——惊呼、咒骂、质问、拔刀的声响、甚至有人开始摔砸自己身上的王廷配饰。
那将领的弩矢在距离青蘅胸口三尺处se出来。青蘅侧身避让,箭矢擦过她肋下那道旧伤的外沿,将她本就松散的绷带彻底切断。她的身体微微一晃,但她没有倒下,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道重新崩开的伤口。她把台印收进怀中,面对那些涌向她的卫兵和那些正在躁动、分裂、质疑的士兵群,后退了一步,两步,然后转身,向着祭台方向那条被烟火和雾气笼罩的通道大步走去。
身后,军营像一锅被搅碎的沸汤。有人追她,有人拦追她的人,有人在互相质问。那将领的呵斥声被更嘈杂的声浪淹没了大半,像一颗石子投入涨潮的海。
青蘅走过最后一段营地时,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、划破晨空的鸣响——那是高阙最高的信号台上发出的紧急号令,以王廷特制的潮骨长角吹响,不是普通警报,而是“全面通缉令“的标识音。那声音尖利悠长,穿透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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