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离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被折成三折的旧骨简,骨简的系绳已经磨损发黑了,像是被反复开合过很多次。他把骨简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展开,骨简表面刻着的字在沉桩的淡金色光下清晰可见。乌止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字迹——和师父药庐里命海图背面的祭文小字出自同一只手。
“你师父写的。“烛离把骨简展开平放在水面上,骨质的浮力让它在水面上平稳地漂着,像一艘微缩的船,“他在你离开乌角部之后第三天的夜里写完了这份东西,托旧港主转交给我。简上写的是一条关于副印核心的使用规则——十三号副印核心被触发之后,必须由'潮碑原姓者'的后裔持核心前往特定地点完成'印合',否则松动会变成崩塌。而'潮碑原姓者'的后裔——你不是唯一一个。“
乌止站在海水里,看着那枚漂在水面上的骨简。骨简上的字在沉桩的金色光线下泛着陈旧的赭色,和命海图背面的祭文一样,写于不同时间、不同墨色,有些字比另一些深,像是分几次补写完的。师父在药庐里告诉他“提前祭议黑幕“之后,又单独写了一份东西给烛离,而这份东西的核心内容是:乌止不是母亲原姓“海“的唯一后裔。
“另一个人是谁?“乌止重复了一遍。
烛离把骨简从水面上拾起来折好收回怀里。他的目光在收起骨简之后短暂地落到了青蘅身上——那一落的时长不到半息,像飞蛾在灯前掠过的一个影子。“你身边那位血支祭司,掌心的外附纹和你母亲的副印同源。她的血支族系在三百年前与潮碑体系的那次融合联姻里,承接了一脉与海姓平行的支系。那支系的血纹在封潮之后被祭籍归类为'旁支',但骨相学的底层编码和你母亲留下的副印有同源节律——她的血可以替代你母亲的直系血去做某些事。“
乌止转头看向青蘅。她站在他左后方一步处的海水中,水没到她腰际,披帛已经被浸透了贴在肩颈的皮肤上。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,但她的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——像在听一段她自己也刚知道不久的信息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“乌止问青蘅。
“日墓前厅北墙上海姓条目连带点亮的那十几个旧部族名里,有一个是东礁渔统。“青蘅的声音比平时低,但很稳,“东礁渔统的后裔祭籍记录里有一条备注——三百年前的联姻中,渔统嫡女嫁入乌角部血支系,其纹路与海姓副印的某些支线重合。我在市场上让盲巫帮我读了一次骨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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