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丈,两岸生满了密实的红树根系,树冠在上方合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。河道上泊着一条长不过两丈的浅底快船,船板是新的,橹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。
港主连船都替他准备好了。
乌止跳上船试了试平衡。船很稳,底板薄但龙骨结实,船尾有一道刻痕——三重浪圆日纹的缩小版。这是母亲当年用过的船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港主替母亲保管了十五年、等乌止来取的船。
“她知道你会来。“青蘅跳上船尾握住橹,披帛重新挽到肘上露出小臂,“十五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。港主替她藏信物、藏船、藏消息。烛离的兄长替她带骨符进祭后层。师父替她养你教你在明面撑住。“她把橹斜插入水轻轻一推,快船无声地滑进了红树拱廊下的阴翳水道里,“她在布一张十五年的棋局。你不是棋子,你是最后一个落子的手。“
乌止蹲在船头,把左臂上的留痕余迹对准前方水道。墨黑色的细线在红树拱廊的幽暗光线下微微发亮,频率与螺壳的潮声记录自动咬合,在他意识里展开了一条清晰的航线——出红树河道、穿盐沼浅滩、绕过封海禁区最边缘的一处暗礁群、然后进入归门水域所在的那片浓雾。
快船在红树根系的掩护下无声前行。头顶拱廊密不透光,只有偶尔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落在水面上,像被揉碎了的银币。乌止的听名感知全程运转,把河道里一切声波收进意识里处理——水底鱼群翻身的细响、两侧根系里寄居蟹搬动贝壳的摩擦声、远处封海禁区潮兽巡游的低频震动。所有信息叠加起来,形成了一幅比视线更精确的航道图。
“左前方十五丈有浅滩。吃水不到一尺,但我们船底吃水一尺二。“乌止压低声音。
青蘅的橹精准地往右压了两寸,船身擦着浅滩边缘滑过。船底刮过沙质滩面的声音闷而短,像有人在水下轻轻咳嗽了一声。快船过了浅滩之后水道骤然变宽,红树拱廊在头顶断开,露出一片被正午日光晒得白晃晃的开阔水面。远处的水际线上升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雾——封海禁区边缘的吸声雾区到了。
“进雾之前停一下。“乌止从船头站起来,把左臂衣袖彻底挽到肩膀处。小臂上那道墨黑色余迹在光线下泛着暗蓝的光,沿着潮痕的纹路蜿蜒而行,像一条细长的深水鱼在青黑色的海藻丛里穿行。他把掌心骨符对准雾区方向,左臂的留痕余迹忽然剧烈地亮了一下,整条墨线从肘弯到腕横纹同时迸出一道幽蓝色的光,像有人在他皮肉底下划了一根火柴。
那道光的末梢在他的骨膜表面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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