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止没等到日落。
午时刚过,东港的巡潮卫忽然成建制撤往西闸,港区空了大半。青蘅没有按约定在日落前来,但青卷被人用麻绳拴了块石头从窗缝里扔进了老屋——卷轴里夹了一张便条,上面用炭笔写了四个字:“船在,速走。“
乌止握紧便条,心头微沉。青蘅不来,说明她被什么事绊住了,或是血支内部的潮应期出了变故。但便条催他速走,说明她判断今夜之后就走不了了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把木匣中四样东西用油布裹严实了贴身塞进腰带里,骨符依旧贴在胸口,他把老屋里能带走的干粮和淡水装了半袋,又从屋角摸出一柄旧潮刀——刀身锈了大半,但刃口还是锋利的。他把刀插在腰后,推开后窗翻了出去。
巷中风平浪静,海雾比清晨薄了些,露出青灰色的天。他沿着靠海的乱石坡一路摸到东港三号泊位,青蘅昨夜用的小船还在,船头卡槽里的令牌没了,但船舷内侧被人用炭笔画了一道青纹——血支的标记。
他把船推下水,跳进船舱,刚把桨握在手里,就听见港务棚方向传来甲叶碰撞声。
“——三号泊位有人!“
乌止骂了一声,桨入水猛力一划。小船如离弦的箭冲出泊位,船舷擦过石堤溅起一片白沫。身后传来三声短促的哨音,紧接着是铁制弩箭破空的声响——一支弩箭擦着船尾射入水中,激起的水花溅了他一后颈。
他没有回头,伏低身体连划了十几桨,小船冲入薄雾中。东港的方向追兵的火把亮了起来,像一串被点着了的灯笼,但没有追上来——封海令下,巡潮卫的追潮符在白天锁不住没有标记的小船。他们只能靠肉眼追,而雾就是乌止的第一道墙。
小船驶出港区警戒线后,雾反而更浓了。乌止收了桨,让船借着残余的惯性漂了一程,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的橹声之后,才靠船舷坐下来喘了口气。
那口气还没喘匀,左眼忽然一痛。
金色雾视毫无预兆地亮了——船正前方,海面下的浓金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半里之外,比昨夜在沉桩附近看到的任何一团都大、都密、都安静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乌止本能地收了桨,让船彻底停下来。他闭上左眼又睁开,金色雾视中那堵墙没有移动,没有呼吸——它甚至不像活的。昨夜那些潮兽的金色雾是会“动“的,像水母在游,像鱼在摆尾。但这堵墙的金色是静止的,死沉沉的,像一座被淹了千年的城。
他慢慢把船往后退,桨轻轻拨水,尽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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