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序走到药材前面,下面的盘子是粗陶所制,里面放了十来味药材混在一处,有些是完整的根茎和叶片,有些是药材的切片,还有一些已经碎成了渣,没有任何标示,也无顺序。
他先弯腰闻了闻,又拿起两片干叶对着太阳观察,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这样的工作他在药庐干了五年,每日皆是如此,认药无需翻书,眼睛观其颜色薄厚,鼻子嗅其味道、干湿,指腹感其质地。
“这味防风,年份不够。”他拿出一片淡褐色切片,放在手心,“正常年份足了色呈深棕褐色,油性偏重。这片发白,质地粗糙,药性偏薄。”
他又从陶盘里拿出一小块黑褐色的根,掰开闻了闻。
“这味地黄,受潮了,断面颜色发暗,有霉酸味,正常地黄味甘,无酸气,受潮质变,不宜入药。”
他把两味药放到案上,又拿起两颗外形相似的草根,细长弯曲,颜色相近,表皮发皱。
台下有人低声说道:“这两个不是同一种吗?”
韩序摇了摇头,“这根节间距密、断面中空,是续断;那根间距较长、断面实心,是牛膝。”他翻过两支草根,用指甲在断面上各掐了一下,在上面留下两道浅痕。“续断的质感较脆,牛膝则柔韧得多。两种草药长得虽像,但是药性不同:续断接骨续筋,牛膝活血通经。如若脉象不对,就不能混用。”
执事正在低头记录,这时抬起眼看向韩序。
还剩最后一株草药没有辨认,那株草药根茎粗短,叶子卷成团状,气味刺鼻,闻起来像是某种辛温性质的药材,具体是何种药材,他也说不上来。
“这株我不认识。”他将药材放回盘子,语气平静。
“不认识,为何不随意说一个?”
“不识便是不识,辨药一事非同小可,需斟酌行事,不可乱猜。”
执事盯着他看了两息,又低头在册子上记录,这次写的似乎比前些人多了几行字。
韩序推到一边,趁着旁人没注意,用图录扫了一下长案上的那几味药材:
【防风:年份不足,药性偏薄】
【地黄:受潮,发霉质变】
【续断:中空质脆,可接骨续筋】
【牛膝:实心柔韧,可活血通经】
方才辨药时的那些判断,都是韩序在药庐实实在在积累出来的经验,图录此刻的提示,更像是对他的判断做了一番校验。
执事放下笔,偏起头对着旁边一位身着淡青长衫的女修低声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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