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盯着桌上的党章。
谈话室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——
急促的、压抑的、在努力控制情绪的呼吸声。
“你做到了吗?”
魏志强问。
方明远没有说话。
他没做到。
入党誓词里的每一个字,他都没有做到。
对党忠诚?
他把党的钱转到了境外。
积极工作?
他积极工作是为了升官发财。
永不叛党?
他背叛了党的信任。
他不是党员,成了蛀虫。
魏志强没有追问,转身走出了谈话室。
门关上了,方明远一个人坐在里面。
他没有抬头,盯着桌上的党章,脑子里在回放这些年的经历。
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画面,此刻全部涌了上来,像决堤的洪水,挡都挡不住。
他想起第一次收钱的情景。
不是他收的,是方志文。
那时候方志文刚调到柳河镇当镇长,意气风发,干劲十足。
有一天晚上,方志文到他家里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放在茶几上。
“哥,这是项目上的。”
方志文说。
他没有问是什么项目,没有问是谁给的,没有问合不合规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信封,厚度不小,然后点了点头,说“知道了”。
他没有拒绝,不是因为缺钱,是因为他觉得,方志文是他弟弟,他不会害他。
而且,他是分管副县长,柳河镇的项目都要经过他,方志文做得好,他的政绩也好看。
从那以后,方志文隔三差五就会来汇报工作。
每次来,都会带一些“材料”。
有时候是信封,有时候是购物卡,有时候是烟酒。
他从来没有拒绝过,因为他觉得,这是弟弟的一点心意,拒绝就生分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“材料”不是方志文的心意,是那些想从柳河镇项目中捞好处的人的心意。
他只是过了一道手,方志文也只是过了一道手。
真正的受益者,是那些躲在后面的人。
方明远闭上眼。
他想起方志文最后一次来他家里的情景。
那时候审计组已经进驻柳河镇了,方志文的脸色很差,眼袋很深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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