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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志文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敞开的门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慢慢坐下来。
桌上的材料还摊开着,那些他补了三天、以为至少能糊弄过去的白纸黑字,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眼。
他说补会议纪要,孟组长说“你这个会到底开没开过”;
他说验收报告找不到了所以补签了一份,孟组长说“你说找不到了”;
他说300万是他口头批的,孟组长写下了“口头审批,无书面记录”。
每一句解释,都变成了记录在案的违规证据。
方志文把材料拢到一起,放回文件夹,站起来,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其他办公室的门都关着,没有人出来,也没有人进去。
他走过财务室的时候,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——审计组还在查账。
他没有停,一直走到楼梯口,下了楼。
镇政府大院里,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东西。
看到他出来,都低下头,假装在忙自己的事。
没有人跟他打招呼,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——以前他走过大院,每个人都会停下来说“方书记好”。
现在没有人敢跟他说话了,不是不尊重,是怕沾边。
方志文没有在意,走向停车场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关上车门。
一下子,仿佛这个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。
他想起孟组长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还有机会主动向纪委说明问题。”
不是“可以”,是“还有机会”。
不是建议,是最后通牒。
他坐在车里,没有发动引擎。
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一动不动。
三天期限到了,孟庆山走了。
他没有扛过去,也没有交代。
他既没有让审计组满意,也没有让自己解脱。
他给的那些材料,全部被否定了——会议纪要是假的,情况说明是编的,验收报告是后补的。
孟庆山一份都没采信。
方志文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镇政府大楼门口,几个人正走出来,有说有笑的。
他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也许跟他无关,也许只是在聊中午吃什么。
但在方志文看来,那些笑容像是在说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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