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计组三天发现的问题,都指向方志文。
签合同的是方志文,批钱的也是方志文,找围标公司的还是方志文。
他在这个链条上,只是一个“知情者”。
知情不报,是违纪,不是违法。
方志文扛下来,他还有机会。
但如果他也陷进去,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方明远闭上眼。
他想起小时候,方志文跟在他身后,叫他“哥”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,方志文比他小四岁,瘦瘦小小的,总是被人欺负。
每次都是他出头,把欺负方志文的人打得鼻青脸肿。
方志文跟在他身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还说着“哥,你太厉害了”。
那时候他觉得,他是哥哥,保护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后来长大了,他进了体制,方志文也进了体制。
他一步步往上爬,方志文跟在后面。
他当了常务副县长,方志文当了柳河镇书记。
他安排方志文去柳河镇的时候,方志文请他喝酒,喝多了,眼眶红红地说:“哥,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。”
他当时拍了拍方志文的肩膀:“你是我弟弟,不跟我跟谁?”
现在,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说出这句话。
……
柳河镇,镇政府大楼,晚上十一点。
方志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
门关着,百叶窗拉了下来。
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。
他抽了整整一包烟,嘴里全是焦油的味道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,烟一根接一根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的是方明远的回复。
只有一个字——“稳。”
方志文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。
稳——
怎么稳?
审计组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。
他一个“稳”字就能解决?
方志文拿起手机,想再发一条消息,问问堂哥到底有没有办法。
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他问了,方明远能说什么?
说“我在想办法”?
说“你再坚持一下”?
说“实在不行就把锅甩给下面的人”?
每一个答案都没有意义。
他已经顶不住了,不是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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