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河镇,方志文办公室。
上午十点。
方志文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他抽烟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,一根接一根,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的是方明远发来的一条消息:“省审计组到了。柳河镇在审计范围内。你那边,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干净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。
“处理干净”——这四个字从堂哥嘴里说出来,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。
上次县审计组来的时候,方明远说的是“应付过去”。
这次说的是“处理干净”。
用词的变化,意味着态度的变化。
应付,是跟人周旋;处理,是跟证据周旋。
方志文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他在柳河镇干了十年。
十年,他把这个镇子从全县中游干到了经济第一。
经开区是他一手建起来的,那些厂房、那些道路、那些招商引资的项目,每一个都有他的心血,每一个都有他的手笔。
但省审计组不管这些。
他们不光看发展,还看账目。不光看功劳,还要看问题。而那些问题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钱程推门进来,胖乎乎的脸上笑容全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。
他走到桌前,在方志文对面坐下,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“方书记,省审计组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
方志文看了他一眼:“听说了。”
“这次不是县里的,是省里的。”钱程压低声音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带队的叫孟庆山,省审计厅农业处的,外号‘孟铁面’,出了名的不好说话。”
方志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上次县审计组来,我们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。验收报告‘找不到’、凭证附件‘丢失’、合同‘后补’——这些事韩冰心里有数,但她没有深究。因为她知道,在县里查我们,查不出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这次是省里来的。韩冰不敢深究的事,省里的人敢。”
钱程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方书记,那怎么办?上次为了应付县审计组,我们补了一批材料,换了一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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