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一冷。
封脉。
下手的人境界绝对不低。
姜珩醒不过来,是毒药压着神智。
姜珩说不出话,是喉间经脉被封。
姜珩动不了身子,是气海与心脉都被人锁住。
就算偶尔清醒,情绪稍微激动一些,心脉受不住,人立刻就得昏过去。庆王敢让姜珩继续住在福宁殿,靠的就是这几重手段。只要这些手段还在,姜珩就是一枚活着的印章,一具躺在龙榻上的证物。
“真他娘够狠。”
吴良低声骂了一句。
崔守安听见这句话,眼眶猛地红了。
他多想说一句,是啊,狠啊。
陛下原本何等威仪?
如今却被折磨得气若游丝,连口水都吞不利索。
旁人只看见皇帝病重,他却日日夜夜守在龙榻前,看着姜珩昏沉,看着姜珩偶尔睁开眼,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气声,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不是病。
分明是在活遭罪。
吴良回头瞥了崔守安一眼。
“别急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还有气。”
崔守安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。
还有气。
这句话落在他耳里,比什么安慰都强。
吴良取出银针囊,摊在龙榻旁。针囊打开,一排银针在昏黄灯火下泛出冷幽幽的光泽。他先选了三根极细的针,分别刺入姜珩腕脉、喉下、心口。
针入得不深,刚好卡在几处气血流转的关节上。
姜珩没有反应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吴良又摸出一粒护心丹。
这丹药是他在北雍王府时,用裴枭库房里的几味珍药炼成的。原本是留着自己保命用,轻易舍不得拿出来。
可现在姜珩不能死。
姜珩若死,姜青鸾手里的密诏和正统名分便要大打折扣,庆王也能顺势改口,说皇帝病逝前早有禅位之意。
更何况,吴良心里也有些不爽。
一个皇帝,落到这般田地,真够窝囊。
一个女儿,拼死拼活从北雍杀回洛安,就为了救这个父皇。自己若连这口气都吊不住,回去以后还怎么在姜青鸾面前吹自己是神医?
吴良捏碎半粒护心丹,化入温水里。
姜珩喉咙僵滞,吞咽极难。药水刚送入口中,便险些顺着嘴角流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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