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?”
吴良立刻笑道:“我是说,殿下英明神武,从善如流,不愧是未来女帝。”
姜青鸾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再骂。
那一夜,他们弃了官道,改走一条废旧商路。
商路年久失修,两侧草木深密,夜里赶车极难。墨九幽伤势未愈,却仍旧稳稳赶着车,偶尔咳嗽两声,像是真的被冷风呛着了。鬼见愁三人则始终跟在后方,不紧不慢,不远不近。
白无常看着吴良忙前忙后,笑眯眯道:“吴公子倒是挺会折腾。”
吴良回头看他。
“前辈这是夸我?”
“算是。”
白无常道:“寻常年轻人,有了三名一品大宗师跟在身边,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,你倒还知道绕路避祸。”
吴良叹气。
“我这人惜命。”
转眼间,就过去了十日,就这样一路熬了过去。
他们避开了大城,也避开了官道要冲。白天多走乡路,夜里才借官道赶一段,遇见哨卡便绕,发现茶棚不对便不停。沿途偶尔能听见禅让大典的消息,一次比一次近,一次比一次刺耳。
有人说礼部已经定下仪程。
有人说各地官员开始备贺表。
有人说洛安城外的驿道正在修整,要迎各州使臣入京。
还有人说,九公主姜青鸾早已死在北地,如今朝中再无人能阻庆王登基。
姜青鸾听到这些时,反倒越来越平静。
她不再动怒,也不再开口反驳。
只是每到夜里,海棠总会看见她坐在车中擦剑。那柄剑一遍遍擦过,剑锋映着小炉火光,亮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第十日黄昏,他们终于进了中原地界。
前方官道宽了许多,两侧田畴渐多,村落也密了起来。远处有河流穿过平原,夕阳落在水面上,映出一片碎金般的光。
路边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。
河南道。
吴良勒住踏雪乌骓,看着那块界碑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终于入中原了。”
姜青鸾掀开车帘,望着界碑许久。
河南道往东南再行五百里,便是洛安,也就是天下中枢。
她出生在那里,长在那里,也在那里失去了父皇的庇护,被迫北上求援。如今兜兜转转,历经生死,她终于又回到了距离洛安只有五百里的地方。
可时间,也只剩十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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