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。
哪怕当年母亲去世,父亲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,出来时眼睛血红,却一滴泪没掉。
裴枭笑了很久很久,笑声这才渐渐低下去,最后归于一片寂静。
裴长安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,他看着父亲转过来的脸,泪痕未干,眼眶发红。可那双眼睛里,却没有半点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决绝。
他喉咙有点干,“父亲……是要掀桌子了吗?”
裴枭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那张犹带泪痕的脸上,瞬间布满狰狞,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暴戾杀气,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。
“掀桌子?!”
“掀桌子算什么?!”
他一步踏前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裴长安完全笼罩,俯视着轮椅上的儿子,眼睛瞪得滚圆,里面燃烧着野火:“老子要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牙缝里,一字一顿。
“砸、了、他、的、江、山!”
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,炸在裴长安耳边,炸得他心脏骤停,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砸了……姜家的江山!!
裴长安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恨意,沉默了。
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咯吱轻响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松开手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然后,他转动轮椅,面向父亲,“那我明日,去花海看看娘。”
裴枭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,他看着儿子,目光复杂了一瞬,语气也缓和下来。
“去吧。告诉你娘……”
“告诉她,我没有违背对她的承诺。这次……是姜家自己内乱,是他姜衍,求着我裴枭发兵洛安!不是我主动要反,是他!求我去的!”
裴长安静静听着,等他说完,才轻声接道:“娘亲最担心的,从来不是父亲反不反。她最担心的,始终是父亲您的安危。”
裴枭闻言,怔了一下。
随即,
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点涩,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气:“安危?哼!皇帝轮流坐,今年到咱家!这锦绣江山,他姜家坐得,我老裴家……凭什么坐不得?!”
他猛地一挥手臂,像是要扫清眼前所有障碍。
但随即,那股狂傲又迅速消散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、带着无尽怅惘的叹息:“可惜啊……你娘她……走得太早了……”
他摆了摆手,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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