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很安静。
沈词往旁边挪了几步缩在温泉角落,脊背抵着冰凉的石壁,水面没过肩头,花瓣在水波间轻轻打转。
她低垂着眼睫,不敢看几步之外的那个男人。
江铎仍坐在池中,再次闭目养神,仿佛方才那场狼狈的插曲从未发生。水汽氤氲间,他的轮廓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,模糊而遥远。
她和他之间,隔着几步之遥,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。
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地挤入脑海,沈词攥紧了水下的手指,心跳乱得厉害。
她还在消化这个事实——她死了,又活了,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“话本子”里。
这里没有三纲五常,没有男女大防,却有温泉共浴、衣不蔽体的荒唐。
“老大!”
一道男声突兀地划破寂静,从远处传来,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:“打牌三缺一,就差你了!”
沈词浑身一僵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,她下意识抬眼,只见温泉池的另一端走来几个男子——
她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些男子……那些男子竟皆是“衣衫不整”!
为首的一个只在腰间围了条白色浴巾,胸膛赤裸,腹肌分明,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。
另一个更过分,上身光裸,下身竟只着一条极短的、紧贴着腿根的黑色亵裤——不,那不是亵裤,那料子古怪,形状更是她从未见过的羞耻。
还有一人披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,领口大敞,露出大片锁骨与胸肌,正一边走一边笑着喊:“老大,你躲这儿享清福呢?”
光天化日,伤风败俗!
沈词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血液轰然冲上脸颊。
她猛地侧过脸去,死死盯着身旁的石壁,目不斜视,仿佛那粗糙的岩石是什么绝世名画。
可她的耳朵却出卖了她。
那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像是煮熟的虾子,又像是春日枝头最娇嫩的一抹胭脂。水汽蒸腾间,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颈侧,连带着雪白的肩头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“哟,”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响起,“沈小姐也在呢!”
说话的人叫做谢书珩,江铎的发小,谢氏集团的太子爷。
沈词屏住呼吸,不敢应声。
此刻,她只想把自己埋进水里,沉到池底去。
谢书珩的目光落在她侧过去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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