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心娘醒来时,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。
她刚想撑起身,肩头便传来一股力道,将她按了回去。两条手臂被反剪在背后,稍一挣动,腕骨就疼得厉害。
屋里静得出奇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程心娘看不见写字的人,也不敢出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额角的汗落下来,在眼前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压在肩上的手忽然松开了。
她仍伏着,没敢抬头。
脚步声从门边传来,一道阴柔的声音低声禀道:“陛下,太后娘娘已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程心娘浑身一僵。
陛下。
她闭了闭眼,昨夜后颈挨的那一下,终于有了答案。
案前传来极淡的一声“嗯”。随后,有人从暗处走近,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提起来,捏开她的下颌,往她嘴里倒进一瓶药。
药汁苦得发涩。程心娘拼命挣扎,却被掐着喉咙咽了下去。那人松手后,她立刻伏在地上抠自己的嗓子,抠得眼泪直流,也没吐出多少。
一卷折子落在她手边。
“看看。”案后的男子开口。
程心娘抬起头,只看了一眼,便不敢再看。
她攥紧袖口,声音发哑:“陛下便是要拿人,也不能凭一卷不知真假的供词,随意给民妇定罪。”
皇帝没有答话,只将笔搁在笔山上。
立在旁边的大太监沉下脸:“大胆!陛下面前还敢狡辩?程氏,知道什么便老实交代。若再隐瞒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民妇……”
程心娘只说出两个字,腹中忽然一绞。
那痛意像一根细针钻进骨缝,又猛地散到四肢。她张着嘴,却连求饶也说不出来,只能蜷在地上,指甲抓住砖缝。
门外有人通报:“太后娘娘到。”
皇帝起身,亲自迎到门口。
太后由高嬷嬷扶着进来。她原本正望着皇帝,余光瞥见地上伏着的人,眉头便蹙了起来。
“急着叫哀家过来,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母后先坐。”
皇帝扶她在椅上坐稳,又吩咐人奉茶。太后看着他的神情,连茶盏都没碰。
“别绕圈子。哀家经得住事。”
皇帝在她身侧坐下,声音放缓:“儿臣查到一件与皇姐有关的旧事。母后听了,先莫着急。”
“兰儿?”太后扶着椅子的手紧了紧,“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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