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景低声道:“她好,喜欢她的人便不会少。”
“你倒知道满满好。”
父子俩正说着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扶楹端着一碗参茶进来,先放到扶茂才手边,又看了扶景一眼。
“爹,娘这几日为我们的事费心,我原想叫哥哥不要再催。可订了亲,我心里也踏实些。”
她声音轻,话却说得分明。
扶茂才看看女儿,又看看儿子,半晌才叹了口气:“一个两个都来磨我。罢了,我去同你娘商量。”
常慧娘听完扶楹的话,终究还是挑了日子。
只是婚事能应,对外的说辞却不能马虎。扶家搬来昭淮府后,相熟的多是生意上的客人,旧日在竹坞村如何,城里人并不清楚。可扶景和扶楹一直以兄妹相称,忽然订亲,少不得要招来闲话。
隔日,常慧娘便去了自家铺子,恰好碰上隔壁那位出了名藏不住话的吴婶。
吴婶正来挑布,见常慧娘神色倦倦的,忙问:“常娘子,几日不见,怎么瘦了?家里出了事?”
常慧娘替她展开一匹布,叹道:“景哥儿好些日子没回来用晚饭了。”
“他不是日日去书院?莫不是同人闹了别扭?”
“他如今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,心里有疙瘩,也不肯同我说。”
吴婶手里的布一下滑了半截。
“景哥儿不是你亲生的?”
常慧娘忙将布接住,像是懊恼自己失了言:“我也是一时心烦,才同婶子说起。孩子是我和他爹养大的,这些年何曾薄待过他?”
“那自然没有。”吴婶连忙道,“你们一家待景哥儿多好,我都瞧在眼里。”
她买完布,出门时还回头劝了常慧娘两句。常慧娘站在柜台后,看着她拐过街角,才将布匹重新叠好。
扶茂才从后堂出来,压低声音问:“说出去了?”
“她今日回去,怕是连巷尾卖饼的都能听见。”
果然,未到傍晚,便有相熟的客人来劝常慧娘。
“不是亲生又如何?景哥儿读书出息,对你们又孝顺。你们养他长大,他总该念这份恩情。”
另一位买绣线的夫人听了半晌,忽然道:“常娘子,你家不是只有满满这一个女儿?她还管着绣楼。与其日后给她寻个不知根底的人,不如叫景哥儿上门做女婿。自家养大的孩子,你也放心。”
常慧娘捏着账页,像是头一回想到此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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