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绳一动,孙秀梅就要冲出去。
姜青禾一把按住她的锅铲。
“别追。”
孙秀梅急得瞪眼。
“人都摸到篱笆边了!”
“所以更不能乱追。”
姜青禾压低声音。
“他敢来,就是想看咱们慌不慌。”
陆砺川已经从屋檐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没翻篱笆,只沿院内走到竹篱旁。
民兵也从院门处绕过来。
外头没了人声。
陆砺川先抬手,示意院里人别出声。
风从竹篱缝里钻进来,带着湿泥味。
他用树枝挑起篱笆外的一点草屑,放到灯下。
草屑上沾着黑墨。
不是锅灰。
是炭墨盒里那种黑。
竹篱上挂着半截草绳。
草绳一头沾着黑墨,另一头夹着一片竹叶。
竹叶上压着一块油纸印痕。
不完整。
却能看见“鹰嘴”两个字的黑影。
姜青禾让周小兰把昨晚封的炭墨盒拿来。
她把盒口刮痕和草绳上的黑墨放在一起比。
颜色一样,干裂的边也一样。
孙秀梅脸色铁青。
“就是从盒里撬的。”
“嗯。”
姜青禾把草绳编号。
“草绳、竹叶、油纸印痕,一起封。明早给张干事看。”
孙秀梅气得声音都抖。
“他真敢拓!”
姜青禾把竹叶夹到木板上。
“他不是来偷,他是来试。”
周小兰披着衣服跑出来,脸色发白。
“试旧印能不能仿?”
“嗯。”
姜青禾看向众人。
“所以旧印不能再用了。就算木戳没丢,只要外头有一张像样的拓印,明天就可能冒出十包假货。”
孙秀梅骂了一句。
姜青禾没拦。
骂完,事还得办。
周小兰把印号本翻开。
“我写:五月二十夜,旧印暂停,疑似有人试拓。”
“再写,旧印封存为证。”
姜青禾把旧木戳重新包好。
她没有把它放回账本匣。
而是当众贴了封条,封条上写日期、时辰、见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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