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以为天亮了会有一场审讯。
或者是更隐蔽的处置——一次"意外"的食物中毒,一场深夜的"出走",一个从此再无人提起的名字。在邪教内部,处理一个身份可疑的新弟子有太多干净的方法。
但清晨来临时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净音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,微笑着递上清心茶。信徒们依次取杯、仰头、归还。林杰接过自己的那杯,注意到茶水比平时浅了半个指节。他用舌槽技巧处理了大部分液体,剩下的少量进入胃里,没有引起明显的眩晕。
上午的劳作照旧。扫地、擦窗、整理经书。没有人来问他任何问题,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。玄音大师没有出现,明音也没有。
太过正常。正常本身就是一种警告。
午膳时,一个林杰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。男人三十出头,穿一身灰色长衫,脚上是黑色布鞋,走路时背挺得笔直,像一只训练有素的鹤。
"远音。"男人开口,语调平淡,不带感情,"大师要见你。"
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秒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杰,又迅速转了回去。那一秒钟的注视里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羡慕,敬畏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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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杰跟着灰衫男人穿过一楼的走廊,走向从未进入过的区域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,颜色比其他房门深一些,门框上方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。灰衫男人在门前停下,伸手在门上轻叩三下。
"进来。"
门内的声音让林杰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。那是玄音大师的声音,但和他在大厅里听到的略有不同。大厅里的声音经过了共鸣放大,有表演性质。门内的声音更加真实,更加贴近,也更加危险。
灰衫男人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林杰迈步入内。
房间比"心谈室"大一倍,布置却极其简洁。正对门是一扇落地窗,白色的纱帘半掩,透进午后柔和的阳光。窗前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,桌上只有一只笔架、一方砚台、和一本翻开的线装书。房间左侧有一个书架,摆满了佛经和道藏。右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几,几上摆着一壶清茶和两只杯子。
玄音大师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。他没有穿昨日做法事时的那件法袍,只着一件素白色的棉质对襟上衣,袖子卷到小臂。他的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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