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,任由一头乌发随意散落肩头。
他斜倚在铺着金丝软藤席的罗汉床上。
手中把玩着一把湘妃竹骨的泥金折扇,神态慵懒至极。
“大人。”
水榭外,陆铮放轻了脚步,在纱帐外躬身抱拳。
“进来。”
裴渊嗓音散漫,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枚冰镇荔枝,剥开那红艳艳的果壳。
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入口中,甘甜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。
陆铮掀开纱帐步入水榭。
只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,连日来的暑气顿时消散大半。
“回禀大人,从江南押送回来的那一批香料和红宝石,昨日已由司礼监的汪公公亲自点收,尽数入了皇上的内帑。”
“万岁爷龙颜大悦,今日一早便降了恩旨,赏了咱们府上两百匹宫廷御用的云锦,还有十坛子三十年的秋露白。”
裴渊轻笑一声,将剥下的荔枝壳掷入一旁的玉盂中。
“皇上这是手里宽裕了,出手也大方起来。那些云锦,留出十匹送去老严头家里,他这半年在金陵督造宝船,风吹日晒的,也该让他家里人沾沾贵气。”
“剩下的,你拿去分给底下的弟兄们,让大伙儿裁几身光鲜的夏衣。”
陆铮心头一热,连忙代手下的弟兄们谢恩。
跟着这位裴大人当差,虽然名声在外头被清流骂得狗血淋头。
但这兜里的银子和身上的行头,却是京城里独一份的阔绰。
“外头那帮文官,这两日可还消停?”
裴渊端起案上的茶盏,随口问道。
陆铮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。自从那日早朝,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两百万两现银的单子拍在李阁老的脸上后,都察院那帮御史就像是霜打的茄子。”
“这几日,内阁那边静得出奇。听闻首辅李大人一连三日告了病假,闭门谢客。”
“至于那左副都御史徐文长,更是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,生怕在街上撞见咱们锦衣卫的人。”
裴渊摇着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这些读圣贤书的文官,骨子里最是趋利避害。
他们不怕与皇帝讲理,不怕与同僚争权。
唯独怕这种不讲理,不按套路出牌,且深受皇帝宠信的权臣。
刀架在脖子上,银子堵在嘴里,他们那点所谓的清流风骨,便脆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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