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他抬起头,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个温柔极了、温柔到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很期待。”
巴宝贝蹦蹦跳跳地走了。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竹林外,被晨风和鸟鸣吞没。紫竹林恢复了惯常的宁静,只剩下竹叶沙沙和远处隐约的山涧水声。
然后聂海龙低下头,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碗的面。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,不是消失,而是像潮水一样退去,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。他将碗筷放下,修长的手指按住自己的腹部,闭上眼,深深地、缓慢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嘴唇在微微发白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语调却轻得像在哄一个已经睡着了的人,“剑气胚揉的面,配上六勺酱油,你知道这一碗下去,要花我多少修为来化解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他站起来,身形依旧笔直,步伐依旧从容。走进竹林深处之后,确认四周无人,他单手扶住一棵竹子,微微弯下了腰。
一口深褐色的浊气从他唇间溢出,带着丝丝缕缕的黑雾——那是用修为强行从胃里逼出来的剑气残留,混合着酱油的咸毒和某种连他都辨别不出的诡异成分。那棵被他扶过的竹子,竹竿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从根部一路蔓延到竹梢,然后整根竹子无声地碎成了齑粉,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,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。
他看着那堆粉末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笑了出来。不是无奈的笑,也不是认命的笑,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真实的笑意。
“整个天衍宗,也只有你敢这么喂我。”
他用袖子擦去嘴角残余的浊气,走出竹林。阳光正好,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首席大师兄,衣袍不染纤尘,眉眼温润如画。只是在经过石碑的时候,他停了一步,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拂过——“擅入者死”。他想了想,用指尖在“死”字旁边刻了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吃”字。
“擅入者吃。”他念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,负手而去。
当天下午,林风眠在丹峰门口发现了一捆被剑气震成齑粉的竹子粉末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:“清虚峰小厨房,即日起加装解毒法阵,费用记我账上。——聂海龙”
林风眠看完纸条,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转头对蹲在窗台上舔毛的灵珠子说:“他居然还活着。”
灵珠子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秒,耳朵动了动,用一种世事洞明的语气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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