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抓起手边的一个笔洗,狠狠砸在地上!
瓷片四溅,吓得那副将瘫软在地。
李璋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,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邪火。
他环视厅内,原本还算济济一堂的文武,如今死的死,俘的俘,逃的逃,竟只剩下这大猫小猫两三只!
地盘呢?陇西丢了,南安丢了,天水丢了,汉中被人占了门户,现在连陈仓也丢了!
兵力呢?前后折损不下四五万!精锐十去七八!
现在长安城里,满打满算,能战的兵马还有多少?一万五?两万?这还要算上那些强征来充数的民壮!
将佐呢?李尚坤惨败,心气已丧。其他能打的,不是战死就是被俘。
剩下的,多是酒囊饭袋或攀附关系的世家子弟。
粮草呢?之前为了支撑大战和贿赂李潇,仓库本就不丰,如今连番丢失城池地盘,粮草来源更是断绝大半……
一股穷途末路的寒意,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住李璋。
他抬头看向李尚坤,这个他曾经最倚重的将才,如今也是一脸挫败与疲惫。
“尚坤……依你看,长安……还能守多久?”
李尚坤闻言,心中更是苦涩。
他知道李璋问的不是守城的战术,而是绝境下的希望。
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王爷,长安城高池深,存粮若严格配给,尚可支撑三四个月。若我军上下一心,死守待变,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“待变?等什么变?”李璋苦笑,“等洛阳朝廷发兵来救?卢承业那老狐狸自身难保,派个卢奇来已是极限,结果还送了人头。
等李潇来救?他刚被高洋敲断了爪子,缩在成都舔伤口,还敢出来?”
“等……”
李尚坤自己也说不下去了。
等谁呢?
天下虽大,可高洋的兵锋之盛,势头之猛,连鲜卑王庭、北地精锐都接连碾碎,谁还敢这时候来触他的霉头?
厅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禀报:“王爷,城外……凉州军使者求见。”
李璋眼皮一跳:“使者?高洋派来的?来了多少人?”
“只……只有三人,一个文士,两个护卫。说是来送信的。”
只三人?
看来不是来攻城的。
李璋稍松一口气,随即又涌起一阵屈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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