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潮水动了。
十几万头妖魔从三里外同时加速,冲天的妖魔气息竟将城墙上的火把光芒推得不断颤动。
铁恒站在城楼正前方,右臂抬起,五指张开朝前一压。
“碎岩炮,准备。”
城墙内侧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几十个穿暗红短褂的士兵从阶梯下方跑上来,每四个人抬着一门黑沉沉的短炮。
炮身由整块玄铁铸成,炮口直径超过一尺,炮膛内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,纹路从炮尾延伸到炮口,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。
碎岩炮被架在城墙垛口之间,炮口朝外,炮尾抵在石垛上。
士兵们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石弹,石弹表面刻着螺旋状的纹路,每一颗都有十几斤重。
石弹塞进炮膛,士兵们用铁棍夯实,退到炮尾后面,手里攥着引火符文。
“弓兵准备。”
城墙内侧的阶梯上传来另一阵脚步声,两百多名弓箭手从城墙根下跑上来,背上背着箭壶,手里攥着弓身,跑到垛口边时已经有军官在分配射击位置。
弓弦被拉开,箭尖斜指天空。
铁恒的目光从城外那片黑潮上扫过,默默计算距离。
妖魔压到不到两里。
铁恒依旧没有下令。
伊森靠在垛口内侧,偏头看了一眼玄清。
老道士的桃木剑已经抽出来了,剑身上朱砂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,铜铃在剑柄上轻轻晃荡,铃舌撞在铃壁上,叮当响了两声。
“老哥,咱们怎么防?”
玄清把桃木剑在身前一横,混元巾下的头发被夜风掀起来几缕。“还能怎么防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,杀一双。”
伊森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压着,嘴角往下撇,腮帮子绷得跟铁板一样。
“道长杀性倒是不小。”
“呵。”玄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声笑,剑身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铜铃撞得叮叮响。“老道我一家七十三口,全被妖魔吞了。那年冬天,雪下了三尺厚,我回去的时候,院子里只剩半截骨头架子。七十三口啊,连我三岁的侄女都没放过。”
他说话时每个字都从胸腔里硬挤出来,剑柄上的指节越攥越紧,铜铃被捏得变了形,铃舌卡在铃壁上发不出声。
伊森点了下头。“没想到老道长竟有如此过往。好,这仇我先帮你报了。”
这话落在玄清耳朵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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