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门前的石阶还在冒着寒气，霜脉释放的冰屑铺了满地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他走到塔门前，抬起手。
咚咚咚。
敲门声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下都像直接叩在霜脉那颗悬在半空的脑袋上。
巫师塔无声划开。
门内是一片冰蓝色的冷光。
塔底大厅的墙壁、地板、石柱表面全结着厚薄不一的冰壳。
大厅尽头的石台上，霜脉孤零零的脑袋悬在那里，脖子以下的断口被冰壳封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两条极细的寒气从冰壳裂缝里溢出来。
他低着脑袋，额前几缕灰白色的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，没有丝毫动作。
伊森跨过门槛，鞋底在冰面上踩出两道裂痕。
他看着那悬在半空的头颅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呦，这造型不错啊，怎么这么痛快投降了？”
他的声音在冰封的大厅里荡开，混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霜脉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暴怒，剩下的只有小心翼翼的警惕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干得厉害：“......您，是谁？我霜脉自问没有招惹过你这种人。”
这老东西倒是把姿态放得够低。
一个二级巫师对着一个一级巫师称“您”，整个巫师世界怕是也找不出几例。
伊森心里门清，对方这是被打怕了，又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来路，才把身段压到泥里。
他也不废话，也不解释，直接开口：“想活吗？”
霜脉那颗脑袋肉眼可见地一颤。
接着，他猛地睁大眼睛，原本暗淡的青灰色瞳孔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：“想。”
没有犹豫，没有条件，甚至连家族覆灭的恨意都压下去了。
这东西，在自己的性命面前，算得了什么！
只要能活！
“我呢，和迷失林有点小仇，主要目的是他们。懂？”
霜脉到底是二级巫师，活了两千年的老东西。
他脑子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念头只转了一圈，一下就想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一级巫师本来有那么强的实力，为什么还会耍猴子一样戏耍他。
什么狗屁土系防御，什么边打边退，什么靠药剂硬撑，全他妈是演出来的。
人家就是在这儿等着，等迷失林的人撞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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