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屋里骤然安静。
沈韫握笔的手没有动。
过了片刻,她把笔搁下。
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礼部、太子党、西川、江南,都只是长安城里的枝叶,真正的树根,在宫里。
圣人想到她了。
“宋微还说什么?”
“只说魏王府今夜商议,王妃请娘子不必急着回信,明日一早会有人来递话。”
沈韫淡淡道:“她这是让我今夜先想清楚。”
春芜不敢接话。
崔嬷嬷也进来了。她看见沈韫坐在案后,神色没有多少变化,心里反而一紧。
“娘子。”
沈韫抬眼:“嬷嬷怕吗?”
崔嬷嬷走到灯下,把被风吹起的纸角压住。
“怕。”她道,“可怕是怕,院子不能乱。”
说完,她转身吩咐春芜:“门房落锁照旧,夜里值守照旧,厨下热汤照旧。梁郎君那边不许多嘴,殷亮若来问,让他先把今日国子监见闻写完。”
春芜忙应声退下。
沈韫看着崔嬷嬷,笑了一下。
“嬷嬷比我稳。”
“老身不是稳。”崔嬷嬷道,“是知道这一院子人都在看娘子。娘子若此刻不睡、不吃、不让人落锁,明日外头便知道,山南东道进奏院慌了。”
沈韫低头笑了笑:“那就照旧。”
崔嬷嬷看她:“娘子呢?”
“我也照旧。”
沈韫换了一张新纸,蘸墨落笔。
沈昭之女沈韫,现居山南东道进奏院。
沈韫随魏王入京,乃因襄阳新定,梁睿入京,进奏院需旧人统筹文书。
沈昭旧案已有圣裁,臣女不敢妄议。然山南东道人心未安,沈韫在京,可使襄州旧部知朝廷未尽疑山南东道。
写完,她停了停,又添一句:
进奏院诸账、旧档、随从名册,皆可核验。
崔嬷嬷看着那几行字。
“娘子要把自己摆到明处?”
“我已经在明处了。”沈韫道,“圣人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我回京。我从襄阳随魏王入长安,沿途州县递报;梁睿入京,进奏院修好,国子监今日闹出这一场,宫里若到现在才知道我在哪里,这长安城便不是圣人的长安了。”
崔嬷嬷低声道:“那圣人今日问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让所有人知道,他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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