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的人回去也要报,报多了,上头就乱。”
殷亮低头记下。
沈韫又道:“你明日不只是陪我出门,也要学着看人。看谁看车,看马,看车夫。别只盯脸,盯鞋。脸能装,鞋底难装。”
次日天未大亮,正门车先行,婢女春芜坐在车里,带两只空书箱。后门车晚半刻,灰青布帘,铜饰取下,像寻常旧车。
车到魏王府西角门时,素秋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随从可至外院用茶。”
殷亮下意识看向沈韫。
沈韫没有回头,只道:“去。少说,多看。”
殷亮低头:“是。”
魏王府比沈韫想象中更清肃。没有浓香,没有堆锦,廊下石盆种松柏,墙边修竹数竿,规矩不像宫里那样压人,却有一种从门第里长出来的克制。
太原卢氏的克制。
明鉴堂在王府前后院交界处。
不是正堂,也不是后院花厅,而是魏王府小议外务之处。魏王妃在这里见她,便不是以内眷身份待客,而是坐入了魏王府的权力中枢。
魏王坐在主位偏右。左侧坐着一名女子,二十五六岁,月蓝襦裙,浅灰大袖衫,发间只有一支白玉簪。她容貌并非极艳,却端正安静,像一卷保存极好的旧书,未开前便知道字字有来处。
魏王妃,卢令仪。
她身侧站着宋微与素秋。
堂中另坐三人。
王府长史杜衡,沈韫在驿馆见过。另一个青衫文士,应是陆观棋,清瘦,目光沉静而挑剔。还有一个身量高大的武官打扮男子,坐姿不太规矩,手掌习惯性按在膝上,应是亲卫统领许峥。
沈韫行礼后入座。座位在魏王下首,与杜衡相对,不高不低,恰好能看清所有人,也恰好被所有人看清。
魏王开口:“今日议梁睿入国子监之事。”
杜衡将礼部消息放到案上:“礼部有意请诸道入京子弟统一入国子监听课,并由国子监或礼部择宅安置。名为体恤子弟读书,实则冲梁睿来的。”
许峥冷哼:“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也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力?”
陆观棋道:“孩子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他姓梁,从襄阳来,还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。”
沈韫放下茶盏。
“他被针对,不是因为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。”沈韫道,“是因为他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门里。”
堂中静了一瞬。
“梁睿是梁节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