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春草站起来,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,圆圆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妹子,我,我想问问……咱酱坊招不招人?”
麦穗把车子停稳,拿围裙擦了把手,看着刘春草那副紧张得快要冒烟的样子,笑了笑。
“你急啥,先坐下,我去倒两碗水,这事儿咱慢慢说。”她拉着刘春草重新坐回矮凳上,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,“小丫!把你大哥买的红糖拿出来,给你春草姐冲碗糖水!”
刘春草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白水就行……”
“到了我家就听我的。”麦穗笑着把话截住了,语气不容商量,眼底却全是暖意。
刘春草那双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老茧,裂口子里头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印子。
麦穗端了红糖水递过去,低头看到那双手,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。
这不是女人的手。
这是一双被当牲口使了十几年的手。
“春草姐。”麦穗把碗塞进她手里,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,“你在婆家,一天干多长时间?”
刘春草愣了一下,没想到麦穗会问这个。
她低着头小声说:“烧火做饭,洗衣喂鸡,地里的活儿,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做。”
“你婆婆呢?”
“她……腿脚不好,在屋里歇着。”
刘桂芳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麦穗。
腿脚不好还能追着儿媳妇骂她克夫,这腿脚还真会挑时候。
“你男人没了快一年了吧?他家里人怎么对你的,你心里比我清楚,我不想问你为啥不走,你肯定有你走不了的理由,我就问你一句话。”
麦穗看着刘春草的眼睛,“你要是来我酱坊干活,你婆家那边能不能摆平?我不怕事儿,但我不能让你因为来我这儿干活被人堵在路上骂。”
刘春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,她使劲儿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她攥着红糖水的碗,指关节发白,声音却比刚才硬气了几分:“我能,我有两个孩子要养,大的要上学,小的还在吃米糊,我啥苦都能吃,啥活儿都能干,他们不让我改嫁,也不让我走,行,我不改不走,可我不想让孩子跟着我喝稀粥啃咸菜,我不怕吃苦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给孩子挣条活路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
刘桂芳把麻绳往腿上一搁,扭过头去擦了下眼角。
麦穗看了她一会儿,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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